第三卷诗里诗外第一辑纪念时代先锋吴仁宝(第5/9页)
粮为纲”的年代里,这个职位的重要性自不必说,更关键的是,他以国家干部的身份进入了政府序列。只是,很快他便遭遇了第一次政治挫折。1957年下半年,全国经济困难,精兵简政下放干部,吴仁宝“下岗”了。堂弟吴仁彪专门跑去想安慰他,遇到正在填猪圈的吴仁宝,堂弟说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悲观,“他告诉我,回来种地总不至于饿死,我本来就是种地的”。如他所说,此后,吴仁宝一直没有离开华西村,离开土地。即便在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他也没有放弃华西村支部书记的职务。“白天当大书记,晚上当小书记。”时任村委会副主任的赵毛妹记得,吴仁宝经常在半夜召集村委开会。在县里,他所采用的执政方式也是根植于土地的华西模式。为了改变官僚习气,他在县直机关大搞“三三制”——“1/3干部下乡,1/3干部调研,1/3干部留机关。”李德和当时最经常的工作就是陪吴仁宝下乡调研:“交通不便,只能靠步行,有时走到哪个乡就住到哪个乡,第二天接着走。”胶鞋磨脚,他就索性脱了光脚走路,“赤脚书记”的称呼由此而来。但在“重大决定都要经过常委班子讨论”的县委,即便是一把手,吴仁宝的施政空间也不能与在华西时同日而语,很快他便遭遇了第二次政治挫折。1980年,在县直机关举行的党代表选举中,正在华西村陪省领导参观的吴仁宝以3票之差落选。根据李德和的观察,因为当时全国刮起一股批判、反思“农业学大寨”风,当年的典型自然难脱牵连。
1981年,吴仁宝卸任县委书记,上级有意安排他出任苏州地区农工部部长一职,但他坚决拒绝了,他说:“华西村是我带大伙一手搞起来的,听我的。”从政府系统回归土地的吴仁宝,对政治有自己的理解:“政治的标准是什么,绝不是官职大小,而是看他能不能让人民幸福,人民幸福就是社会主义。”这种实用主义的政治智慧,就是吴仁宝独创的“两手抓”:“一手抓同中央保持一致,一手抓同群众保持一致。”“我只是个村官,我们上面的领导最多,谁都能管。”报告会上,吴仁宝笑眯眯地讲道,“每个领导的要求不一样,明着顶领导不高兴,只有暗顶,如果领导说的不符合华西实际,就回答谢谢关心,领导一高兴就不会盯住不放了。”听众发出了会意的笑声。对吴仁宝来说,应对上级领导检查是他为华西筑起的一道安全屏障。当年,为了保密,小五金建在最不起眼的河边角落里,前面是正大光明的铁匠铺,三面被树木环绕,遇到领导视察,大门一关,打铁的打铁,下地的下地,领导一走,工人立刻回厂加班干活。最为极端的例子,吴仁彪向本刊记者回忆,上世纪60年代,管水利的干部要求沟渠里什么都不能种,管农业的干部要求沟渠里种粮食,管副业的干部要求全面发展经济作物,吴仁宝的对策是——把一条沟一分为三,1/3不种,1/3种粮食,1/3种水葫芦,分别应对不同的领导视察。但这种他自称为“用形式主义对付官僚主义”的办法却并没有激怒领导。任职近半个世纪以来,上到中央,下到乡镇,不管哪一级领导,只要来到华西,吴仁宝都会尽量抽出时间亲自接待。他的低调与谦逊,跟当年飞扬跋扈的禹作敏形成了鲜明对照。现在,华西的博物馆里还陈列着一辆禹作敏送的美国大轿车,那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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