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胃口?”
李煜一怔,躬身道:“劳殿下挂念,是臣...脾胃不佳!”
赵德昭叹气,亲自倒了一盏茶递过去,“前日偶得先生旧作《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一句,我临摹百遍仍不得其神韵,特请先生指点。”
这是自己亡国前的词,写尽江南宫闱旖旎,李煜想到这儿,心中的刺似扎得更深了些,疼得让他呼吸不过来。
赵德昭看他这副神情,小声道:“先生可知,江南百姓对于先生的词可一直在传唱,并未因先生身份的变化而有所不同,而朝廷,也并没有制止此等行为。”
李煜抬头看向赵德昭,不知他这话是何意,过后心头一颤,忙低头道:“亡国之音...不值一提...”
是自己大意了,这位太子可不是当真像表面看上去这般,他这番话说不准有着更深的意思。
难不成是因为前日作的那首词?
当时写完自己便后悔了,可实在舍不得丢弃,便收在了一旁,府邸有几个是他心腹?定然是禀报给了太子殿下,这才来敲打自己了吧!
“不...”可李煜却听赵德昭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他们唱的不是亡国之音,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是惜时,是人生共有的遗憾。”
一阵沉默,衬得周围的谈笑声如此突兀。
“殿下,”李煜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重新看向赵德昭,“殿下可知道‘违命侯’三个字怎么写?每一笔,都好像是用下官...下官的血写成。”
“也不过是个名称罢了,韩信当初被封为淮阴侯,难道韩信就会一直想起淮阴街头胯下之辱吗?司马迁还在《史记》中为其单独立传,丝毫不影响他‘兵仙’之称,先生虽是违命侯,可能写出如此词作,当得起一声‘词帝’,何必如此自伤?”
这些话不受控制地朝李煜耳中钻去,他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词帝’?
大宋的太子殿下竟然称自己为‘词帝’?
这是真心,还是
“殿下高看我了,如今的我...”
李煜不禁哽咽起来,抓起茶盏一饮而尽,却呛得咳嗽不止,眼角泪花闪烁,赵德昭只当看不见。
“那些臣子忘了!”李煜却突然不想猜了,管殿下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安慰还是试探,他都不想再猜了,这些话,憋在心中太久太久,就算说完之后被赐死也罢,他再不说,迟早也会憋死。
“徐铉、韩熙载...他们穿着朱紫官袍的样子...他们还能挺直了腰板站在朝堂上,他们还能为江南百姓做些什么,可我呢?我呢?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就是废人...”
“先生恨他们吗?”
李煜摇头,抬手擦了眼角泪滴,“我不恨他们,我恨的是,他们还能往前看,而我...却只能活在梦里!”
“我也常做一个梦!”
赵德昭目光灼灼,“我总梦见自己被我三叔杀死,死在北伐的路上,死得冤屈窝囊,醒过来恨不得直接提刀将他砍了...”
说到这儿,赵德昭在李煜眼中看到了震惊,遂即笑着又道:“先生用梦折磨自己记,可我并没因为这个梦而恐惧退缩逃避,而是鞭策自己要比我三叔做得更好,你看如今,死的人是他!”
“殿下...”李煜从前也听闻大宋的晋王同豫王争斗得厉害,可眼下见殿下提起,却是轻飘飘得,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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