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金属敲击声，机械齿轮咬合声，焊接锻造声。
熟悉的噪音。
小的时候，云峰村外全是矿场，周围自然而然会有人开设修理工坊。
多是汽修店，专门服务那些往来的大卡车。
钣金，焊接声音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传出很远，躺在床上听得清晰。
那时不觉得吵闹，反而让她不再害怕黑暗。
农村的夜晚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耳鸣，让人从心底感到恐惧。
有点噪音不是坏事。
耳边的声音一直持续，不知过了多久。
小蛮试着醒过来，却怎么都做不到，意念和身体完全阻断。
与死亡的感觉类似，又不太像。
没人比她更了解死亡。
在垃圾山上，每月总会死掉一两次，运气差的时候更多。
普通小老鼠不敢去的地方她敢去，普通小老鼠不敢做的事她敢做。
被人弄死的几率很小，几个月未必能碰到一次。
普通小老鼠她还不放在眼里，战力不错的觉醒者基本不会出现在垃圾山。
被毒死，被辐射死，被烟尘呛死，被废气闷死才是日常。
垃圾场最不缺的就是废气，它们会沉积在洼处，让人无法呼吸。
蛰伏异能当复活异能，配合腐烂格外好用。
死亡后不是这样，视野不是白茫茫一片，这不合理。
小蛮每次被弄死，便会进入蛰伏状态，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尸体。
等修补完成，就可以回归身体。
她有过一天被毒死十七次的最高记录，至今未被打破。
那是一个巨坑，里面散落着不少矿石碎片，小老鼠自然忍不住诱惑。
跑几步，死一次，再跑几步，再死一次...
小家伙靠着堆命，硬生生把整个巨坑里的矿石捡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状况，无外乎两个可能。
一是她因为实在太累，精神透支太狠陷入了梦魇。
二是她这次彻底死掉，没有保住身体，蛰伏异能失效。
无论是哪种，只能等待，等着醒过来，或者等意识消散。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耳边的声音越来越稀疏。
没了焊接声，没了切割锻造声，多了一种轻微的沙沙声。
窸窸窣窣，有点催眠。
小蛮的意识本来就模模糊糊，混混沌沌，听了一会直接又睡了过去。
她确信自己没死，应该只是太累了。
这里是墨家驻地，有锻造切割声才正常，没有才奇怪。
那些宏伟的战车，精密的机甲，不靠机械制造，难道靠繁殖。
小蛮胡思乱想着，沉沉的睡去，懒得警戒。
早就说过，这里是墨家驻地，她再警觉有个屁用。
就是墨家一个端茶倒水的仆人，想要玩残她弄死她，她也没胆子反抗。
乖乖配合，主动跪舔，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老鼠的命不值钱，身体更不值钱，通常情况下，主动白送都未必有人要。
除非送给同类，图什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蛮再次从睡梦中醒来。
看清眼前的一切，眼眸一下子失去了焦点，整张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只剩下茫然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