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搞微积分的，一个搞艺术的，都能凑成好姐妹，保不齐就是石院长对生命力旺盛的依赖本能。
冯浩从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咔擦咔擦啃完，再喝了一瓶酸奶，才感觉缓过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转头看那幅画的时候，冷不丁被吓一跳。
之前萧老板说进来看到画吓一跳。
冯浩只当他是恭维自己的画。
作为画画者本人来说，感觉差远了。
比起真实的人像来说，摄影的更真实，完全的复制，但是一幅等人高的照片摆在墙上你也不会觉得那是真人。
家里有摆婚纱照的都有经历过。
我们能清楚的区分婚纱照和本人。
照片再像你也不会觉得是真实的。
可是他这会子坐下来啃苹果喝酸奶，猛地一转头，才发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
他们学校这边的气候是这样，近海，有时候很多变。
但是阴雨绵绵的少，不会一直阴雨天。
早上阴天，这会子居然有阳光了，阳光也不浓烈，淡淡的，随意的洒了一些进画室。
画室比较大，空调风就比较充足，会把窗边的纱帘吹的慢慢摇摆，起来又退回去。
他一个人开着音乐外放，他没有注意听是什么歌，没有听内容，就是干活的时候，需要有一个bgm的感觉。
这一刻，就是真的微微一转头，看到凌将军慈祥的坐在旁边望着自己，像是自己坐在沙发这一头，他坐在沙发那一头。
表情真诚而温和，冷不丁真的被吓一大跳。
这是真诚buff具象化？？太真实了。
冯浩接触的凌将军是久病成疴的凌将军。
而凌小霸王给冯浩看了很多他爷爷以前的视频照片，都是威严凌厉的，走出来气场有八米多的那种，无形中像是扛着八米大刀的怒目金刚一般。
这些冯浩都没有接触过。
他接触的是观想的时候说起玉米须的老爷爷，怀念小时候玉米地的老爷爷，会养一只病退军犬的老爷爷，起身困难，浑身疼痛，但是一声没有喊，干干净净，脸上云淡风轻的老爷爷。
病入骨头的话，那种疼，比分娩的疼更要命，分娩是生理性的疼，是会结束的，而骨头疼的是病理性的疼，都说很多人是疼死的，也有受不了选择自杀。
但是冯浩见凌将军从来没见他喊过疼。
也就是入睡的时候那呼噜声，证明他真的无时无刻不疼，睡着片刻都觉得安宁。
冯浩觉得凌将军是个有毅力真诚温和的人。
他的凌厉都留给了敌人，现在只是一个真实的与病魔自身抗争的老者，他的温柔像是一只猛虎的温柔。
威和危之后的笑容，云淡而洒脱。
老英雄最真实的写照。
眷念孩子，认真活着，抗争的不是病魔，是他的生活态度。
冯浩真的觉得这一刻像是凌将军坐在沙发另外一头跟自己说：“小冯，听说你泡茶不错，等我好了，一块喝个茶。”
冯浩打开手机给石院长打了个视频。
视频接通，石院长背景换了一个，窗外是海，洱海？
冯浩把镜头翻转，对着他新画的画。
石院长那边惊讶的乡音冒出来了：“你个锤子！你个铲铲！你小娃娃不会祭献了寿命画的画嘛……”
石院长都心虚了，她一画画就身体不好，画的越好，身体越不好，久了她都觉得是玄学，自己要开创个流派可以叫做祭献流派，我靠祭献作画。
实际上就是她本来身体不好，不宜耗费精气神，但是她很投入的作品的话，耗费精气神就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冯浩被说的心虚了，祭献倒是没有祭献，但是统子是有一个。
“我就是很专注的画画，像你一样，画了很久，然后就成这样了。”
石院长一听，以为冯浩通宵画画，忍不住叨叨：“你个娃娃，要注意，不能熬夜，殚精竭虑作画对精神消耗太大，而且有损伤，你看老师我，现在脑子就不太好使，每天记性差，就记得麻辣兔头之类的……巴拉巴拉。”
冯浩也只能虚心听教导，然后保证自己不熬夜，也没法解释自己的时间buff。
冯浩把画作拍照发给石院长。
石院长确实去云南休养身体去了。
她本来说办病退，单位不让，反正副院长可以好几位，有石美玲这个招牌，也不用天天来干活，本来石院长也不是精于行政的，她可以请病假，休养，有事来就行了。
石院长看了冯浩的画，越看越满意。
就忍不住打电话给自己的领导朋友炫耀。
石院长这个成都嬢嬢特有的弯酸气质，炫耀就是那种批评式的。
她炫耀是，通宵画画，画个铲铲嘛！
画的像真人一样，吓死人嘛！
巴拉巴拉……
其他人听着石美玲叨叨，抱怨式炫耀，好烦哟，知道你学生牛逼，又画了什么画啊，要推荐一个新人也不用这样炫耀啊，一个学生能画出什么牛逼的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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