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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画中人(第3/6页)
    ,才多大点?稍微哭闹不合她心意,抄起扫炕的笤帚疙瘩就往死里打!有一次,把二小子推搡得狠了,脑袋磕在门框上,嗡嗡响了好几天,差点坏了事!我们那兄弟实在忍不了了,跟她吵,她就满地打滚,嚎得一条街都听得见,说男人打她,要死要活地闹离婚分家产……好好一个家,硬是让她搅得鸡飞狗跳,四邻不安!”

    “鸡飞狗跳”四个字,像四枚冰冷的钉子,钉死了老李心里最后一丝对“画中人”的旖旎幻想。原来那层温润如玉的皮囊底下,包裹的是如此尖刻、自私、狠毒的一副心肠。美,竟成了她肆无忌惮伤害他人的底气?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出了眼泪,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带着血腥气的灰翳。那远亲最后拍着大腿的总结,如同一声丧钟:“造孽哟!真是造孽!谁家沾上她,算是倒了大霉了!亲娘老子都克,婆家也搅散了,娘家也……唉!”

    娘家?老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看来这“画中人”的恶,早已浸透了她生命的每一寸根系,连血脉相连的至亲也无法幸免。

    时间在胡同日复一日的炊烟和闲话里不紧不慢地流淌。苏晚晴那惊鸿一瞥的美貌带来的震撼,渐渐被更多琐碎的生活烦恼覆盖。老李有时端着茶缸子坐在门口,看着对面紧闭的院门,心里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庆幸——幸好,这样的“祸水”离得远些才好。

    然而,命运的网眼总是格外眷顾那些能搅动波澜的人。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看似平静的胡同水面——苏晚晴的哥嫂,一对老实巴交、在镇上开小饭馆的夫妻,在进货途中遭遇了惨烈的车祸,双双殒命。消息传来时,整个胡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悲戚之中。那对夫妻人缘极好,留下一个刚上初中的儿子柱子,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葬礼定在镇上的老宅。灵堂就设在堂屋里,白惨惨的挽联垂挂着,正中是哥嫂并排放大的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笑容凝固在时间里,显得格外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线香燃烧后呛人的烟气和一种沉重的悲伤。柱子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钱,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肩膀无声地耸动,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面前的火盆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亲戚邻居们围在一旁,红着眼圈,低声劝慰着,叹息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穿着一身素色衣服的苏晚晴走了进来。多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脸色有些苍白,却丝毫无损那惊人的美貌,反而在满堂的素缟中,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像一株误入荒冢的绝色幽兰。她一进门,无数道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了上去。几个远房的婶子,甚至下意识地放低了劝慰柱子的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美的敬畏和探究。

    老李也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她。心底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寒意,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看着她走到供桌前,看着哥嫂的遗像,然后缓缓地、深深地弯下腰去鞠躬。那姿态,依旧无可挑剔的优雅、哀伤。有那么一瞬间,老李几乎要怀疑那些关于她的可怕传闻都是污蔑了。

    然而,这脆弱的平静在下一秒被撕得粉碎。

    主持丧事的本家老叔,是个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清了清嗓子,用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开始交代哥嫂身后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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