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捡来的儿子
刘二贵自从妻子生了菊华后,感到这辈子再有儿子不大可能了,因为菊华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家里有三个孩子已经够多了,养活他们就非常困难。当年妻子差点把出生不久的菊华用被子捂住闷死,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刘二贵虽然不太赞成妻子的做法,但也表示理解。因为当地一般人家都只有两个孩子,且大多是一男一女,这并不是人们当时就懂计划生育,也不可能有什么神机妙算,一家两个小孩就肯定是一男一女。这是因为当地普遍有溺婴的习惯,头胎生了个女孩,第二胎一看还是个女孩,就将生在马桶里的女孩盖上马桶盖,闷死在马桶里,一直到以后生了男孩为止。即使第一胎生了个男孩,第二胎又生了个男孩,也要把第二个男孩在马桶里闷死。当然,这种溺婴现象现在早就没有了,因为随着法律知识的普及,人们知道溺婴也是一种犯罪,更主要的是,随着计划生育的开展,育龄夫妇可以采取各种避孕措施。可在那个年头,乡村育龄夫妇连避孕工具都没有,又不想多要孩子拖累自己,并想要一男一女,当然只有采取这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令今人看来十分残酷的溺婴手段。当时,也有连生了两个男孩或连生了两个女孩都要的,那毕竟是少数。而家有三个女孩或三个男孩的,在当地则更少了。这样的人家往往被人看不起,说明大人不懂过日子,因为一家有三个孩子,肯定日后的家境很困难。
刘二贵虽然感到这辈子再有儿子的希望很渺茫,但在思想深处仍想要个儿子。一个人没有儿子,就被人称为断了香火,即无后。无后为大,这是几千年封建社会留下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刘二贵当然不能免俗。虽然刘二贵想要个儿子的念头没有断绝,但再想让妻子生个儿子的可能已经不存在,因为妻子自生了菊华后,正是三年困难时期,由于一家人的拖累,身体每况愈下,虽然四十岁还没到,月经已不正常了,有时三四个月都不来一次。
1966年下半年,地主出身的刘二贵作为“牛鬼蛇神”被打倒,被多次游街批斗后,指定每天打扫鹤塘镇的一条街道和两个公共厕所。那年深秋的一个清晨,刘二贵来到镇西侧那个公共厕所前,发现女厕所门口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开始还以为是一只小猫蹲在那儿,仔细一看,是个蓝白方格的小布包,小布包里有个裹着个三角包的婴儿。刘二贵抱起一看,是一个挺瘦小的孩子,小孩两眼紧闭,脸已冻得青紫,刘二贵用脸贴近孩子的小脸,感到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时,小孩感到了有人来抱,也许是饿极了,以为是要给自己喂奶,就张开小嘴往刘二贵怀里扎,又微微地睁开了双眼,嘴里发出了低哑的哭声。刘二贵看着孩子那双秀气的渴望求生的眼光,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慌忙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回到家里。妻子桂娣怪他怎么冒冒失失地捡个孩子回来。刘二贵说,我看这个孩子快冻死了,怪可怜的,你先拿点东西喂喂他吧。桂娣赶紧在锅里煮上米粥,看到小孩的三角包里挣扎,估计是要换尿布了。她解开三角包一看,是个男孩。还附着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歪歪斜斜的蓝墨水钢笔字,写着孩子的出生日:1966年11月2日生,后面还有“孩子没病”4个字。刘二贵一看是个男孩,又看了纸条,眼中露出欣喜的目光。桂娣发现了丈夫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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