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清廷因缺少外交人才,处境十分狼狈。中国首任全权使节竟然是一个名叫蒲安臣的美国人。清政府让他代表中国政府出使美、英、法、普、俄诸国,进行中国首次近代外交活动。按中国古代的说法,这叫“客卿”。清廷在对外交往中也深感培养外交人才的必要,这就为容闳派遣留学生的计划提供了前提。1870年,容闳在协助曾国藩、李鸿章等人处理天津教案时,重提幼童留学教育之事。经曾国藩、李鸿章专折会奏,奏旨允行。容闳在日记中喜不自禁地写道:“予闻此消息,乃喜而开眼如夜鹰,觉此身飘飘然如凌云步虚,忘其为僵卧床第间”,“此乃予之计划,方成为确有之事实,将于中国二千年历史中特开新纪元矣”。
1872年至1875年间,每年30人,4批共120名幼童陆续赴美,陈兰彬、容闳首任正副监督。为使留学事业不致中辍,容闳还请准李鸿章在哈特福德的克林街建立中国留学生事务所。
在今天,赴美留学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但在当时可不是这么回事,当时招生极其困难。绝大多数人将出国留学视为危途,尤其美国离中国遥远,不少人认为那是个非常野蛮且不开化的地方,甚至会把中国人的皮剥下,“安在狗身上”。特别是将十来岁的儿童送出国,一别就是15年,还要签字画押,“生死各安天命”,让一般家长难以接受。所以,容闳使出全身解数,就是招不到这30名幼童。于是他不得不返回老家香山县动员说服乡亲们报名,同时在附近县市活动,结果还是没有招满,最后在香港又招了几名,才凑足30名,于1872年8月11日由上海赴美。以后的三批90名学生,虽然招收时遇到的困难稍小一点儿,但同样艰难。不过,由于容闳的执着,120名幼童如期派到了美国,终于打开了中国官派留学生的大门。这120名幼童多数来自广东等东南沿海地区,这和当时中国的开放格局完全吻合。
幼童们怀着寂寞、凄凉、悲哀但又兴奋、好奇、激动的复杂心情来到了万里以外的新大陆。当他们从美国西部乘火车去东部的时候,幼童们欢呼雀跃、高兴不已;当看到印第安人插着羽毛的奇装异服,成群的野牛在山谷中奔跑时,他们更无法抑制心中的快活。到达东部城市哈特福特后,一系列困难就接踵而来,幼童们兴奋的心情顷刻挥之而去。首先是语言问题。由于没有经过英语训练,无法和美国人交流,而且他们是三五人一组分到了美国友人家里,生活上更摸不着门道。他们的女主人出于爱怜,常常见面就抱起来亲他们的脸颊,让这些幼童个个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经过两三年的英语补习,多数幼童可进学校学习了,清朝官吏对他们的管制也相对减少了。在美国的小学、中学,幼童们接受的是一种全新的教育。加上小孩子特有的适应能力,他们很快融入了美国社会。而且,中国人聪明好学、刻苦奋斗的天性,使这批幼童个个学习用功,成绩优良。有的因为用功过度,常常病倒,有三位积劳成疾,客死美国。比起在国内的求学生活,这些幼童的负担要重得多。除了繁重的功课外,他们还要接受中文教育。到了1880年,多数幼童已经中学毕业,个别的如詹天佑等人考入了大学,还有一些进入中专或其他职业学校学习,成材在望。但新的政治危机一天天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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