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西方资本主义列强的屡屡挑衅,边疆危机日趋严重:日本“逼于东南”,俄国则“环于西北”,“外警之迭起环生,几乎每年都有”。时势迫使清廷不得不把视线投向对外关系。筹办海防、创建新式海军的问题也就逐渐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1874年,日本公然出兵侵犯台湾,并轻易向中国勒索到军费50万两。蕞尔岛国竟使“天朝上国”尊严扫地,清廷上下于是议论纷纷,要求加强海防建设。是年11月上旬,总理衙门向光绪和慈禧递上《海防亟宜切筹武备必求实际疏》,强调筹办海防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并提出“练兵”“简器”“造船”“筹饷”“用人”“持久”等诸项办法,请交滨江沿海各督抚、将军讨论。
19日,丁日昌将其在江苏巡抚任上先后拟定的《海洋水师章程》和《海防条议》加以上奏。清廷于是将总理衙门和丁日昌的条陈交沿江沿海各督抚大员以及“留心洋务”的陕甘总督左宗棠详细筹议,限在一个月之内复奏。在有关督抚的复奏中,虽然他们原则上承认“海防一事,为今日切不可缓之计”,但因思想认识水平的差异和各人所代表的利益不同,所以在具体主张上存在着较大的分歧。尤其是塞防论者左宗棠,批评丁日昌设立北、东、南三洋海军的建议不妥,即“洋防一水可通,有轮船则闻警可以迎敌。北、东、南三洋只须各驻轮船,经常查巡,自然有安稳无事之势。如果划分三洋,各专责成,则各自畛域攸分而贻误战机”。况且,三洋海军提督互不统属,与沿江沿海各督抚又不通信息,缺乏联络节制之情,所以很难收到实效。李鸿章在《筹议海防折》中,则充分支持丁日昌的主张。在肯定丁日昌提出的建立北、东、南三洋海军意见的同时,他又补充提出各洋海军都必须拥有大铁甲船两艘,做到一处有事,六只船舰相互联络,专为洋面游击之师,而以剩余的船舰依附其间,使其声势较为壮观。随后,李鸿章写信给丁日昌说:你给我的议复总理衙门六条大稿,披读再三,逐条都有切实办法,大意似与我的奏折相同,而在筹集饷精条陈内推及陆路电报、公司、银行、铁路,在用人条陈内推及农商受害,需停止实职捐输等事,则是我心中想说而未敢尽情吐露的。今天得到你的淋漓大笔写成的折稿,感到发挥尽极周照完备,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咋舌惊异,但稍知洋务的人怎能不击节叹赏呢?
1875年初,总理衙门在综合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根据当时的形势和各总督的专折上奏,提出了这样几方面的建议:第一,加强海防,筹建海军。考虑到财力有限,只可量力择要筹议,拟“先就北洋创设水师一军,等财力渐渐充足,就一化为三,择要分等”,并请“简派分段督办海防事务大臣两员,专理其事”。第二,请派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饬令通盘筹划,力图进取,以固塞防”。第三,将开办海防以筹饷作为第一要事对待。拟请将粤海、潮州等关四成洋税以及江苏、浙江等省厘金,每年约400万两,分解两位督办海防事宜的大臣总收应用。这个专折得到了绝大多数王公大臣的赞同,光绪皇帝于是在是年5月30日发布上谕,正式任命李鸿章、沈葆桢二人分别督办北洋和南洋海防事宜,“所有分洋、分任练军、设局及招致海岛华人诸议,统归该大臣等择要筹议。其如何巡历各海口,随宜布置,以及提拨饷需、整顿各类税收之处,均归其细心经理”。
就这样,有识之士十来年奔走呼吁的海防建设,终于得到了清政府的重视。在这期间,除却曾国藩的开创之功,与李鸿章的鼎力争取,丁日昌在具体规划构建过程中作出的贡献也是不可磨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