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出使四国的钦差大臣,薛福成的日常公务自然是非常繁忙的。同时,他又决心要乘着中法战争后中国的国际地位有所改善的时机,积极开展外交活动,以便能“默转潜移,稍裨大局”。于是他在出使期间积极主动地为国家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代湖广总督张之洞订购并运输了湖北铁厂、织布厂的机器,与英、俄的大东、大北两电报公司进行了业务谈判,与英国交涉了英人梅生走私军火的案件,与英、法等国交涉了芜湖、南昌、丹阳、武穴等多处教案,并通过反复争辩,使英国未能吞占新疆边外向中国和英属克什米尔进贡的部落坎巨提,而是由中、英两国会同选立了它的新酋长……在这一系列的事务中,有两件事意义深远,足以载入史册。其中的一件,便是保护海外侨胞。早在远涉重洋的赴任途中,这位早就关心华侨生活的钦差大臣,以敏锐的目光觉察了华侨问题的重要性。他了解到,在古巴、秘鲁、南洋群岛等地,华侨已不下数百万人。由于他们勤劳、俭朴,所以尽管大多数人是出卖劳力的雇工,收入十分有限,但还是能省下一些薪金来赡养祖国的亲人。他们每年汇回中国的金额,有白银2000万两,足以抵消中国对外贸易中的巨额逆差。与此同时,薛福成又注意到这些远离故乡的游子们对祖国深厚的眷恋之情。即使流寓海外已有一百多年的华侨家族,都始终不忘自己是中华民族的子孙,纪年、服装、婚丧赛祭仍旧遵守中华风俗。近些年来,在国内筹赈、筹防时,华侨中的富商又踊跃捐输巨款,以获得中国的官衔、翎顶为极大的荣幸。这些情形,使薛福成衷肠寸热!不过,更使他触目惊心的,则是侨胞们深重的苦难。在香港、西贡、新加坡、锡兰等地,他亲自闻见了侨胞们备受当地殖民政府压榨、虐待的情况;在横渡印度洋时,他又听曾任旧金山总领事的黄遵宪讲述了旅美华侨几次遭到迫害和残杀的惨状;在以后,他又进一步了解到西班牙、荷兰对华侨的凌虐更加凶残;在荷属南洋群岛,荷兰人将华工拐骗贩卖,肆意殴打,甚至迫使他们终身为奴……侨胞们的悲惨遭遇,使薛福成心潮起伏,绝难平静,不禁对尸位素餐、不能保护海外同胞的权臣们产生了强烈的不满。薛福成认为,要使华侨少受欺凌,一个重要的办法是在华侨聚居的地区多设中国领事。一旦洋人有什么苛政,中国领事随时可以据理力争,即使不能全部废止,终究能够补救一二。可是他知道,要多设领事,不仅在国外,就是在国内都是阻力重重。那些顽固派官僚把这种护侨措施视作“勤远略”、添麻烦,就是颇有作为的外交家曾纪泽,也因经费等问题认为多设领事是无益的举动。所以,从19世纪70年代末派遣领事出国以来,到十多年后,中国在“日不落”的大英帝国还只有一个新加坡领事,就是在整个地球上,中国的领事也寥若晨星。这重重阻力,迫使薛福成把满腔的护侨热情压在心底,以等待适当的时机。
可以说是事遂人愿,机会来得非常迅速。就在1890年年初,海军提督丁汝昌率领北洋水师巡航到新加坡一带。他看到除了设有中国领事的新加坡一埠外,槟榔屿、马六甲、柔佛诸岛的华侨无不环诉备受殖民政府欺凌、剥削的惨况,并恳请中国政府添派领事,保护各岛侨民。根据丁汝昌的咨呈,总理衙门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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