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跑创业,那小公司命运多舛,动辄就要发不起工资,楚弦有时候给初中生当家教,多少能贴补点,再加上郑轩给的生活费,每顿都能吃好。
梁又木还记得他那时有记账的习惯。午睡醒来,就看他在书桌上迎着太阳,撑腮侧头,拿着自己的铅笔在草稿本上写写涂涂,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最后察觉到她的视线,把笔一撂,“今晚想吃什么?”
唯一幸运的是,高考后一个月,姜梅手术成功可以出院了,唯一倒霉的也是,出院当天遇上暴雨,有辆皮卡转弯的时候轮胎打滑,带起一连串追尾事故,现场照片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本地的朋友圈,梁又木在家里等他们,等了好久,没等到电话,打过去不接,然后在惨烈的现场照里看见了隐约的熟悉身影。
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再冷静的人在这瞬间脑海也是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会忘记,梁又木唯一的理智让她起身进房间去找等会儿医院可能要用的东西,户口簿、存折、银行卡、手机、钥匙……有用没有她都尽量带上,然后去路口拦车。
拦不到。
她又试图去骑姜梅那辆小电瓶车,因为太久的放置已经没电了,况且她的手在一直打抖,根本没办法,梁又木想都没想,马上去敲了楚弦的门。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暴雨天,湿透的衣物,她雨衣之下缩紧恐慌的心,还有身前清俊沉默的脊背,有些瘦削,却帮她承担了一半的风雨。
“然后呢?”谢欢听急了,“叔叔阿姨没事吧?”
“到了才知道没事,手机丢现场了,我爸手臂擦伤了点,我妈就是吓到了。”梁又木捏着车把,落叶随风飘去,隐隐约约能看见那边山体的轮廓,她笑了笑,“也就是从那之后,我才开始想,我大概一直都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这里,不想离开。
好吧,梁又木总觉得,现在回想,明明是她更需要楚弦一点,不知道楚弦图她什么?
不明白,但不重要,反正她已经决定了,就不会随意松手。
快到山脚,谢欢听得入神,攀着她的肩膀,无意识感叹道:“难怪楚弦哥那时候要挂那个牌子……”
车头一顿,梁又木:“什么牌子?”
“就那个啊,心想事成……什么的,我当时还觉得好亏,怎么不写几个字。”谢欢浑然不觉,“原来是为了表达美好祝愿啊,是我格局太小了。”
“……心想事成?”梁又木微微一眯眼睛,“他那天是和我一起去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啊?”谢欢懵了:“没有啊,那个时候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我看到了,没敢跟他搭话,但你肯定不在。”
梁又木:“……”
她卓越的记忆力让她瞬间回想起了那天,楚弦那漫不经心的帅脸:“庙?不知道,没去过。……你要去?行吧。我陪你,就当散步了。”
好会装,那时候估计人刚从庙里下来,牌牌都还热乎着呢。
但更重要的是——
心想事成的牌子原来是楚弦挂的。
这么一说,丘比特事件就迎刃而解了。某人实在太喜欢她了,忍又忍不住,气又气不过,但不敢对她说一个字,最多最多就路过个庙,还只敢挂个看不出来具体内容的祈愿牌。
真没见过这样的。没发觉的时候感觉是铜墙铁壁,只要戳开一条缝,里面四处漏风,破绽多的捂都捂不住。
梁又木忍不住笑了:“咳!”
谢欢一惊:“怎么了又木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梁又木停车,把头盔摘下来,瓷白的脸上笑意如薄云:“只是又抓到条小辫子。” w ,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