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别的颜色,柳弦安叹了口气,想带他去泉边洗净血腥,再吃一些仙果,却遇到了一群散发赤足的白衣贤者,像是喝醉了酒,正在高谈阔论“天下无道”啦,“终身不仕,以快吾志”啦,便赶忙拉着人悄悄换到另一处地方。
比泉边更雅致美丽的风景,细细的瀑布自山巅纷纷落下,溅起万千涟漪,岸边落英缤纷,仙草摇曳,时不时还会跑过几只小玉兔,是柳二公子平时最爱来逛的地方,算是他的私人领地。
梁戍问“为何怕我见到他们”
柳弦安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他沐浴“因为他们主张无为无用,避世自保。”和你道不同,见面八成要打起来。
梁戍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半肩膀“无为无用,无视乱世疾苦”
“也不算。”柳弦安撑着脑袋,想了会儿,回答道,“无为便是有为,有为则天下自安,无为而治嘛,无所可用,若是之寿。”
梁戍冷哼“就该将他们都放逐进流离乱世中,好好看看无为能有多大的用途。”
柳弦安觉得这位骁王殿下果然不大友好,一来就要赶自己的好朋友走,于是仔细对他叮嘱“以后你要是再来,就到这处瀑布下等我,不要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梁戍“嗤”了一声,对这个提议表达出充分的不屑,他从水中站起来,身材结实精壮,水滴顺着他的肩膀滑下胸膛,又隐没进腰下的水面,看着倒影中那模糊的影子,柳弦安赶忙道“你先别动,我给你找件衣”
“哗啦。”
骁王殿下站在岸边,说“我不爱穿白的。”
柳弦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然后就从梦中惊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跳得极快,水面下的阴影变得极度清晰,他倒吸一口冷气,扯过被子捂住头,不懂自己怎么会梦得如此细致周正。此时外头的天已经黑了,万籁俱静,想来阿宁也早就已经歇下,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柳二公子的夜半异状。
他觉得这可真是太失礼了,骁王殿下第一次来做客,自己却连衣服都舍不得给人家梦一件。在黑漆漆的被窝里趴了一会儿,柳弦安觉得自己的心跳稍微平息了一些,于是重新坐起来,抱着膝盖看了会儿窗外。
这一晚的月色很亮,亮得都有些诡异了,银盘泛红边。山野一望无垠,高高的草叶被风齐齐压弯,有回声阵阵回旋,呜呜沙沙,如泣如诉。
有时候,太寂静的空间,反而容易使人喘不过气。柳弦安擦了擦额上细汗,又下床到桌边喝了杯水,觉得横竖睡不着了,那我不如继续去把尸体解剖完吧。
于是他拎起小油灯,就去干活了。
停尸房里的烛火被一盏一盏点亮,柳弦安关上门窗,只留了一线透气的缝隙。杜荆的尸体看起来要比白日里更加狰狞百倍,柳弦安凑近认真观察,想要辨明究竟是因为蛊虫仍在游走,还是因为烛光太晃动的缘故。
梁戍站在窗外,透过那条缝隙,看着柳弦安几乎要将他自己的脸整个贴上去,一时间也别的暂且不论,他难道不嫌那玩意恶心吗
程素月也在,她原本是被梁戍打发去买糖糕的,结果下山之后,所有的铺子都已经关了,哪里还有糖糕卖。但程姑娘是了解自家王爷脾气的,于是硬是敲开了一家糕点铺子的门,让老板现场蒸了一锅,所以回来得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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