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搬出青桃,谭秀才就没话说了,但眼神颇为哀怨。
青桃无辜的耸耸肩,心想自己就提了两句,哪儿料到邵氏会执拗到如此程度,她握着筷子,笑眯眯地说,“老掌柜把这些天的账结了,你们猜有多少”
客栈靠卖包子馒头门庭若市,老掌柜忙得不可开交,就把账记着一块给的,青桃拿出几个碎银,谭秀才粗略扫了眼,提醒,“你收好,别和公中的钱混淆了。”
青桃管家后,邱婆子就把公中的钱给青桃管了。
谭家读书人多,考上秀才后能免两亩田税,早些年攒的钱全用来购置了田地,而几房农闲挣的钱自己拿着,公中没有多少进项,就六七两而已,加上当家的那笔钱,共四十来两的样子,出门前青桃留了十两银子给谭青河他们交束脩,家里春种用,手里还有三十两。
谭秀才不希望她把挣的钱混到公中去了。
李家那笔烂账没有解决呢。
初六那天,李家人上门就围着邱婆子诉苦,语气委婉,其实想邱婆子还钱,被邱婆子强硬的态度震慑住后,又开始哭穷说日子难过,几个孩子快死了,话里话外又想借钱。
说实话,比起刘家开门闭口直接谈钱的爽快,李家阴险得多,态度看着谦卑,实则倨傲,说话连讥带讽,听得人很不舒服。
邱婆子叮嘱他看着青桃,莫将自己挣的混进公中,否则以李家人的厚脸皮,借给李氏五两能说成五十两。
青桃收起碎银,低头说,“我都记着呢,这些钱要给爹交束脩的,不走公中的账。”
她背靠门,风吹得她几根碎发随风轻晃,谭秀才心软了一地,忍不住打趣道,“你就不能盼着爹考个好名次省去束脩”
府学束脩是有等级的,名列前茅不仅能省束脩还能得钱,如果成绩掉尾巴上翻身就难了,他不想将重担压在青桃身上,夜夜熬灯读书。
青桃抬起头,竖起右手大拇指,“爹爹肯定能行。”
怎么看都像是句敷衍,谭秀才甩甩头,“吃饭吧。”
桌上无声,谭秀才丢下筷子就回屋继续去了。
夜,静悄悄的。
邵氏收拾碗筷,青桃就跟进灶房,舀了小半盆面粉,慢慢往里添水,将面粉打湿后抱去旁边搁着,然后放平砧板,把切碎的肉倒到砧板上,两只手握着菜刀往下剁肉了。
这些天生意好,做的包子是年前的两倍,光邵氏剁肉揉面压根来不及,两人交替着来,手臂酸疼得颤抖没有舒服过。
灶房就一盏油灯亮着,照得母女侧脸柔和。
邵氏洗了碗,擦了灶台,把筷子放进碗柜边的筷筒,就和青桃换了位置,她剁肉,青桃擀皮包包子。
面团是邵氏下午揉好的,冬天气温低,这会儿才见膨胀,青桃熟练的握起擀面杖,低低说起何树森的事情来。
话经她的嘴,自然没有好的。
“我就说何叔是看爹耳根软好欺负,拜托爹帮忙放不下身段,把话递到爹嘴边要爹自己往下接,你看他找其他人,又给钱又给铺子的”青桃还记得何树森早先谈到这个话题的态度,说自己的难处而不开口求人,拉他娘出来颐指气使的,像谭家必须帮他们似的,什么人哪。
青桃说,“我也不是看上他那点钱和铺子,就觉得他心眼多,跟二婶娘家人没什么两样。”
李家人深谙说话之道,字字带刺,句句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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