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周气得眼前一黑。
另一大将则怒道∶“什么张言楚言这个隋国太子,分明是不想释放小皇孙,才故意拿一个莫须有的小妾说事,好堵住天下人之口殿下光风雾月,怎会绑架他的小妾"
负责传信的士兵小声“可那樊七说,他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他、他们说小皇孙手里,有隋国太子送给他爱妾的机关鸟。”
“简直一派胡言”
“齐都满大街都是机关鸟,怎知就是他的”
“殿下,这个隋国太子如此肆无忌惮,张狂无耻,恐怕是铁了心要混淆视听,用小皇孙来威胁殿下"
江蕴收起纸条,纳入袖中,缓了缓神,道“无妨,不必理会,继续议事。”
范周叹口气,有些心疼。
这几日,殿下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冲静强大,每日卯时准时升帐议事,还亲自和众将一道巡视城中布防,风雪无阻,丝毫没有因为小皇孙身陷敌营而露出任何担忧焦虑色,可他明白,殿下心中焦虑担忧恐怕更甚他们百倍千倍。
小皇孙毕竟还那么小。
用那么小的婴儿来当做战争的筹码,实在太残忍了。
只是身为储君,整个暮云关甚至是江南数十万百姓的定心丸,殿下甚至连慌乱焦虑的资格都没有,怎能不让人心疼。
云怀监测到了隋军突然开始大批调动的情况,立刻第一时间禀告给江蕴知晓。
江蕴并不奇怪,这场战事,隋衡不会拖太久,他一定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起猛攻,一鼓作气,将暮云关攻下。
若他所料不差,时间可能就在近日。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江蕴也没有料到,小家伙被劫掳时身上竟然带着那只机关鸟,更没料到,还会恰巧被隋衡认出来。
隋衡远比他想象的更敏锐,立刻就窥破了当年齐都街头,是他偷走了他的机关鸟。
现在隋衡定然误以为楚言是江国派到他身边的细作,卧底。他越是对楚言情根深种,就越会痛恨江国,痛恨江容与,也势必会以猛烈千倍百倍的斗志攻打暮云关。
唯一值得宽慰的,就是小家伙现在应当是平安的。
隋衡既然想要楚言,就一定会尽最大力保障小家伙的周全。
江蕴站在城门楼上,任由雪花落在额心,眼睫,甚至是眼睛中。
隋小狗,我们终究是躲不过兵戎相见。
你会如何抉择。
会恨我么
雪花融化成水,从那双澄澈明润的乌眸里流出。
书上常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江蕴时常怀疑,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强大到撑起天地,撑起生民,撑起那浩瀚如海他穷极一生都无法学尽的绝学么。
幼时,他拿这个问题问太傅。
太傅说,旁人兴许不可以,但身为储君,殿下一定可以。
殿下不仅要做到这三条,还要做到最后一条“为万世开太平”。
那一刻,肩上的重担与责任,似乎能将心中所有的委屈与伶仃压下。在天地、百姓、江山、社稷、太平这些宏伟沉重的东西面前,他个人的喜怒哀乐,显得那般渺小,不值一提。
他庆幸,他是太子,就算与这尘世没有太多牵绊,还能为江山,为百姓而活。
可如果有一天,他的脊骨断裂,双肩塌下,再也撑不起江山和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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