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很清楚,雪山上下去的脚印,只有那侵犯者的。
谢小羊能去哪里
这么晚了,她要是逃下山,只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她会遇见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象。
他只知道,必须要找到她。
此时他完全遗忘了他留在她掌心的魔气印记,只知道,她也许被那几个侵犯者带走了。
他脑海里只有她的声音。
小木屋,花丛,她的笑脸。
她说“我们一直住在这里”
两个魔兵在半山腰生了一堆火。
“这雪越下越大了,看来今天我们是回不去喽。”
同伴叹口气“只抓到了一只,就算是回去,咱也进不去门。”
二人面上愁云惨淡。
“本来以为刚刚能抓够的,”其中一个叹气,“谁知道进去一看,毛都没有。”
“应该是雪豹的洞,”同伴叹口气,“那东西机警得很,戒心强。”
“不过也幸好咱们没有正面对上它。那东西可要命了,之前好几个魔修不都是折在这座山的雪豹手里”
“咱们要是再多上五六个人,兴许可以抓住。”
“你说搞笑不,我刚进去看到那些叉子盘子还以为是母豹子带着小崽子呢。”
二人正在说笑,忽的其中一人咦了一声“怎么这么安静啊。”
就算是夜里,也该有点小动物的声音
汩汩的鲜血带着温度和热气,在雪地上蔓延。
两个身躯轰然倒地。
来者急切地上前,又险些将背后的伤口撕扯地更大。
他想将那两个魔兵带着的口袋勾在爪子上,没想到前爪牵连着后背一崩,痛得几乎抽搐。
于是他忍耐着剧痛,将那个口袋衔起来,向着山上一拐一瘸地走去。
与此同时,他嗅到了口袋里的血腥味。
岩石后,雪豹再度化作少年模样,他指尖微微因疼痛颤抖,解开了那个袋子。
里面是僵硬的。
他呼吸一凉,心跳加快。
不是谢小羊。
里头是一只小型魔兽。
如同涸澈之鲋再逢大泽,他的意识松弛复苏。
他因为缺氧而模糊的听觉里传来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呼。
不是她。
太好了。
与此同时,他想起了被自己遗忘了的事。
对,他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他咬牙,支撑起如同要散架的身体印记。
有了印记,他会知道她在哪里的。
夜色中,黯淡的魔气如同一道幽暗的星河,牵引着他,寻找她的所在。
少年再度回到了岩洞里。
魔气指示,她就在这里。
他俯下身,后背的伤口如同春日解冻的冰面。像是有蠢蠢欲动的鱼类要从他身体里跃出来。
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弯腰的弧度。
他知道,那不是鱼,那是裂开的肌肉。
他咬住唇,弯腰,半跪,打开了柜门。
吱呀一声。
幽茫的光在她面容上游走,魔气的另一头系在她的掌心。
明明山洞黑暗,他却觉得她的面容带着光。
她紧闭着眼睛,倚靠着柜壁,两只手臂圈住了自己。
小小的一团,缩在柜子里。
她睡着了。
少年翡翠色的眼眸微动,起伏的胸膛归于一片安宁的沉寂。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地间似乎只有她细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皆归于无声侘寂。
那一道呼吸声,像是无形的风筝线,系上飘摇的他,带他重返人间。
是她。
苏不遮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要把她吵醒了。
他轻轻将她抱出来。
温暖的羊被抱紧一个湿冷的怀里。
苏不遮想,是她。
她眼睫颤动一下,随后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他的心都像是,被雪白小羊一般的云轻轻踩上。
“猫咪。”她看见是他,先是露出一个笑。
“有人来过了,”她揉了揉眼睛,“我们快点走吧。”
“你一直都在这里吗”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天生为了读睡前童话而生的。
谢今爻脑子还懵懵的,她点了点头“嗯”
“你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她露出个笑,像是邀功请赏。
“这次我没有乱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