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眠一打喷嚏,她伏在下眼睑上的睫毛便扑簌着慢慢抬起,眼底泛着红润的水光。
“小满”她沙哑地喊她。
夏星眠回过头,解释“我突然想起你的花还在外面。”
陶野很轻地笑了笑,“君子兰冻一晚上没事的,我怕风吹进来你生病。”
夏星眠嗯了一声,关上了窗户。
她往床这边回来时走路姿势怪怪的,经人事的人都懂原因。陶野看出来她是第一次。虽然很好奇夏星眠跟陆秋蕊这么多年怎么还会是第一次,但她也没选择问出来。
成年人的世界总会有心照不宣的缄默。大抵也算一种尊重。
“小满。”
她又喊她。
“嗯”夏星眠小心地爬上床。
陶野俯身过来,接住她,扶住她的胳膊。
年轻女孩的皮肤细嫩又软,指尖在上面陷下去,像蓄雪的冰洼。
陶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疼不疼”
夏星眠红着脸在自己那边睡下了,盖住被子,半张脸都埋进被子沿里,闷闷地答“不疼。”
陶野不说话了,也盖好被子转过去,和夏星眠背对背。离得很远。
那种事进行时,她们可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什么都可以拿来交缠。可那种事结束后,她们也可以客气成世界上最陌生的普通朋友,睡觉时甚至都不会面对面。
夏星眠有点失落地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陶野。
“姐姐,”她试探着问,“明天是我爸爸的祭日,你要是有空,可以和我一起去南山墓园么”
陶野的背影轻声说“那是你的父亲,我去做什么呢。”
夏星眠挣扎道“就作为我的朋友,陪陪我也不可以吗”
陶野像是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温柔“想要朋友陪的话,就找个同学陪你去吧。”
她还以为她们至少是朋友。原来,她们连朋友都不算。
夏星眠心想也是,以陶野的年纪和阅历,又怎么会把她这个小孩当朋友。
本来今晚很开心的,结果一下子又郁闷了。
夏星眠裹紧被子,使劲闭上眼,开始努力开导自己。
起码她已经认识了她。
起码她们都有“被陆秋蕊桎梏”的这层阴霾,总要比其他陌生人多一份羁绊。
起码陶野收留她进家里了,还天天做饭给她吃。
起码
起码陶野肯睡她,不睡别人
这算未来可期吗
唉。
不懂。
第二天是个礼拜六。
一大早,夏星眠就穿上厚羽绒衣打着伞站到公交站牌下,等去往南山区的车。
公交停停走走,到山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墓园在山腰,爬上去又得半个小时。
墓园很冷清,这一天祭拜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夏星眠虽然戴着手套,但拎着水果的手还是冻得没了知觉。路面雪混着冰,靴子也保不了暖,四肢没哪处是利索的。
偏偏昨晚又做了人生中头一回躺0,走路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走近夏英博的墓时,夏星眠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秋蕊。
夏星眠眼睛瞬时睁大,紧紧盯着她。
陆秋蕊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夏英博墓碑前,除了伞之外什么都没拿,面无表情,单手背在腰后握成了拳。伞上压着一层雪,看起来积得有一会儿了。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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