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降落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四十了。
漆黑的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人流走出飞艇的栉名琥珀揪住兜帽的边缘,往下用力扯了扯。
本就昏暗的夜景因为落雨而更加模糊,路灯和航站楼窗户中散发出小块小块的灯光,或橙或白,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勉强苟延残喘,微弱得像下一秒就要熄灭一样。
为了避免被追踪,手机早在出门前就扔在了家里。
栉名琥珀双手插在兜中,视线从遮住眼睫的帽檐下垂落,跟着仅余小半的视野中其他乘客交错的步履前进,灵巧地避过面前不时出现的薄薄一层灰色水洼,像是在玩什么跑酷通关游戏,一心一意和自己做斗争。
等到离开航站楼,原本同一趟航班的其他人宛若水滴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等候的人群之中。
已经抵达终点宣告通关,栉名琥珀停下了想象中的游戏,站在出口旁边默默地等候着。
头顶飘落的雨丝正在变得愈发密集、也愈发凶狠。罩在头上的兜帽早已被洇湿,一滴一滴的雨水凝聚成莹润可爱的珍珠状,顺着帽檐在他眼前挨个滚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分不清是水珠碎裂的声音,还是秒针不紧不慢转动的声音。
体温正在缓慢流失,即使有周身环绕的气保护,湿哒哒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缓缓闭上眼睛默数三个数,栉名琥珀暗下决定,如果库洛洛再不出现,他就先找个地方将就一晚,然后坐明天最早的一班飞艇回去,从此再也不搭理旅团。
三。
二。
一
倒数还未结束,湿透的兜帽先一步被人拽了下来。
栉名琥珀眯着眼睛抬起头来,隔着近乎瓢泼的雨幕,视线从捧着自己侧脸那只指节分明的冰凉的手往上移,最终停留在青年带着笑的脸庞上。
身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显然因为出门过急没有带伞,和自己一样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或许还要更惨一些。
白色的衬衫已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线条,流畅地一笔滑进紧束的腰带里。湿漉漉的黑发柔顺地贴在愈显苍白的面颊上,被缠裹在额头上的绷带承托,满是呼之欲出的病弱气。
那双眼睛如同点漆一般乌黑又明亮,宛若海蚌蕴养了许久的珍珠,即使在这样沉郁的夜色里,依旧敛着滞涩的沉沉暗光。
“抱歉,来得晚了。”
较之真实年龄更显年轻、看上去像是个沉静的少年而非青年的库洛洛鲁西鲁歉意地颔首,将对方鬓边的乱发轻轻撩到耳后,随即退开半步,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少年的手。
雨滴顺着交握的十指流淌下来,在映出倒影的积水中激起重叠的层层涟漪。
“拜托侠客帮忙买了票,结果飞艇落地是在城北的新机场,和这里隔着很远不过,还好赶上了。”
落雨和时钟的声音从耳边消失了,只剩下含着笑意的悦耳轻声。
濡湿的冰凉肌肤触感奇妙,令人联想起裹着露水的月季花瓣,大堆大堆的、丝绒质感的白色花瓣,其下埋藏着玉石雕琢的骨架,坚硬而又温润。
或许是因为被雨水冲刷过,这个人浑身上下的气息干净到近乎清澈,透露出极少在成年人身上见到的纯稚气息。
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惹人讨厌,即使被牵着手也没有太大恶感。
这样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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