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寒暄几句,珊瑚送走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回到屋子里,信手抄起茶壶就想摔落,又怕动静太大惹人注意,强行忍耐住了。
她走到床边,扑到被子上难过地哭了起来。
王管事亲自出面提醒,句句是给她留了体面的,可她哪能不知道,夫人赐的名字寻常谁敢建议她改定然是世子爷发了话了。
虞玉姝算什么主子怎么就犯她忌讳了真真是狐狸精托生,竟把世子爷迷成了这般。
前院发生过什么玉姝并不知情,只是午后出门时听人喊“珊瑚姐姐”时,她提步的动作稍顿了一瞬。
这些细枝末节上的小事她不在意,她还有很多要紧的大事要思谋。
那些事能否成行,取决于她在严璋心目中能占多重的位置。
两人的开端算得上顺利,只是严璋心性坚定,又极为聪明,想取信于他,走近他心里,谈何容易。
从那夜同乘之后,玉姝就没有再去浅蘅巷。虞大奶奶自二堂叔等人去后就病了一场,玉姝一面帮她照顾两个侄儿,一面在家里的藏书楼里翻找父亲旧日的文书信件等物。
家里的钱资几乎都被族人掏空了,旧书楼里的孤本、古玩也曾被暗中翻动过,只是那些蒙尘的无用兵书无人在意,她总觉得,也许能在其中找出某些有用的线索。她无法相信,好好的征北统帅,怎么突然就投敌了呢
严璋这几日公务繁忙,腊八一过,年关就近了,掌刑司的积案要在年节前有个了结,他频繁往返于位于东磨巷的掌刑司衙门和皇宫之间,近来连回肃宁公府的时间都没有。
腊月十三这日,家里派人来传话,说宁远那边的亲戚提前来拜年,着他晚上抽空回去陪着吃杯酒,刚了结几件大案,肩头压力松了不少,他点头应下,说好奏呈过卷宗后就出宫回家。
御书房外茶房里稍坐片刻,御前总管亲自堆着笑来回话,“圣人与郑大人、涂大人等人议事毕了,这会儿正在用点心,您直接进去就成。”
严璋掸了掸衣袍,起身朝正殿而去。
还未踏入,就闻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父皇再尝尝,这个可是儿臣亲手做的。”
娇滴滴的声音,黏糊糊的拉长了尾调。
严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几乎他刚跨入,上首的人就发现了他。
“子固”
伴着一声惊喜的呼声,一道火红色的影子飞速朝他扑来。
“华阳,不可无礼”御座上的皇帝怕她冲撞严璋,连忙开口喝止。
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身穿惹眼的火红宫装,手捧盛着点心的玉盘冲到严璋身前。
“子固,你快尝尝,我跟下人学的”
扫了眼盘子里歪歪扭扭的点心,严璋温文地笑了下,“多谢殿下,下次吧。微臣还有要紧事向皇上奏报”
话虽温和,可明显是要赶人走,华阳公主不高兴了,撅起红唇回眸对皇帝撒娇,“父皇,您看他,每回一来就要赶人家走,人家明明刚进来嘛”
听她说完一整句话,严璋简直头大如斗。
宫门落钥前,严璋总算囫囵应付过去,匆匆告辞出宫。
回到肃宁公府,与族亲应酬了几杯。贴身小厮送来解酒汤到书房,迟疑地禀道“世子爷,今儿孙姑娘来了几回,问您在不在,叫等您回来,传个话给她”
严璋抬手打断他,“备马。”
公务繁忙倒还应付自如,只是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太扰人。
今晚他想前往浅蘅巷安静地歇一宿。
小厮似乎知道他想什么,“爷,这两日虞姑娘一直没来”
严璋闻言怔了下,而后哧地一声笑了。
怎么,虞姑娘不在,他就不能去浅蘅巷过夜了
不过她竟如此沉得住气,不趁两个人势头正好的时候,求他为她出点什么力
严璋披上氅衣,一面朝外走,一面淡声吩咐,“你亲去一趟虞府,接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