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自家后院都不愿意进。
“你瞧瞧他,一提婚事就是这个态度。”严夫人简直拿他没办法,这孩子自小就有主意,轻易不肯听人劝。“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仗着自己有张好颜面,瞧谁都觉着差点意思。寻常平头整脸的都瞧不上,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说得严璋失笑。
肃宁公摆摆手,劝住了严夫人,“他既然有主意,由得他吧。”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一人,早不是个能随意受人掌控的孩子。
严璋顺势告辞,走到院中,尤听到窗内母亲低低的抱怨声。
他喜欢父母院中这样温馨寻常的气氛,母亲在外理智要强,也只有面对父亲时,才露出几分妇人该有的娇顽模样。
回到书房,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案上摆放着不少文书和密件,这一夜看过去,休息的时间至多也就两个来时辰。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忙碌,至于女人,至于婚事,他几乎从来没想过。
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大抵是席上饮了酒的缘故。
靠坐在椅子里,母亲那句“难不成想找个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不知为何徘徊不去。
天上掉下来的仙女,此刻就住在他浅蘅巷的别院里。
这个时间,她约莫睡下了吧
他晾了她整日,她会慌吗会盼着他前去么
严璋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很快,那点绮思就在光影摇曳间化尽了。拾起笔,他认真在卷上批注起来。
晨曦拨开浓雾,玉姝靠在床缘睡着了。
一连三日,严璋都没有来。
他忙于公务,甚至还奉旨出城办了一趟差。
这三日,对虞家来说,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先是京兆府主动过问虞时瑜逼死婢女一案,接着是二堂叔因收受赃款被查,好像就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反转。
虞时瑜下狱,二堂叔受审,顾何探到消息,一样一样传信至浅蘅巷。
这就是权势在手的好处。
严璋甚至不必亲自出面,于她难如登天一般的麻烦,在他眼里不过是抬一抬手的小事。
玉姝回了一趟虞家。
一个未婚姑娘三日未归,于名节的伤损是毁灭性的。这些日子虞大奶奶一边小心命人找寻,一边战战兢兢担心她的安危。心里不是没有怨,怪玉姝在这个时候还多事,给她添麻烦可姑嫂二人照面的一瞬,虞大奶奶泪如雨下。
不需玉姝解释,她也猜得到,这一切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发生。
玉姝觉得自己该向虞大奶奶交代一下。毕竟今后,也许会有许多个白天和晚上,她都不能回家。
“哥哥的事,我会想办法。”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样的话。她头回这样说时,虞大奶奶根本没放在心上,在她眼里,玉姝不过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现在,她隐隐约约的猜到,玉姝为这个家,牺牲的是什么。
冬至过后是小寒。
珍珑轩西边墙上挂起了九九消寒图,玉姝闲来无事,会在上面点一笔朱砂。
距离她头次走入这个院落,至今也有十余日了。
严璋忙着他的事,好像早就把她遗忘在这里。
她倒也不着急。时而回虞家,时而在浅蘅巷,他没有命人禁止她出入,她也不会莫名束缚住自己。
他来那天大雪封城。
车把式劝她别冒雪赶夜路回去,凑巧她就暂时留在了别院。
和衣卧在床内,细细数着哥哥入狱的天数时,外头涌来侍婢们依次行礼问安的声音。
翠屏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姑娘,严世子来了。”
玉姝已经起身,抓起在外穿的斗篷,刚披到肩上,又自嘲一笑,把斗篷丢了开去。她这是在矫情什么呢
须臾之间,严璋已经走入。
夹棉帘子卷起,他长身玉立,跨步进来。
今儿穿的是件银色玄狐滚边大氅,发束鎏银麒麟冠。裹着从外带来的寒气,从容不迫地踱步到稍间。
望见玉姝,他冷淡地点了点头。
玉姝迟疑该不该上前,见他一转身,径直去了对面。
屋中传来他微沉的声线。
“我找本书,你睡你的。”
话虽如此,可玉姝躺在帐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就在左近,似乎没打算靠近。似乎他就单纯的就只为了那本书而来。
侍婢进进出出,奉茶递水。
门声步声,翻书声换茶声,充斥在耳畔,一样一样都是那般分明。
不知过了多久,严璋再次开口。
语调中多了一抹从前没有的戏谑。
“睡不着”
玉姝腾地坐了起来,隔着纱帐,见他颀长的身影正在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