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人前清贵端方的文臣,深夜酒醉后,会显露出一副与白日截然不同的豺狼嘴脸。
就在今年九月初九的重阳节宫宴,郗有道喝到大醉,夜宿慈宁宫。
半夜时分,醉醺醺地闯入紫宸殿,意欲寻小皇帝的晦气。
所幸当夜值守在外殿的一名小内侍警醒,提前察觉动静,冲入寝殿把熟睡的元和帝推醒,藏到紫檀木大衣柜里,用衣裳挡住。
他自己来不及逃走,迎面撞上郗有道酒气熏天,持鞭闯入。
郗有道在寝殿里四处寻不到皇帝,追出殿外庭院追问值守内侍,只有十五岁的小内侍沉默以对,不肯吐露皇帝下落。
郗有道勃然大怒,在庭院里将小内侍生生鞭死。
抛下染血的马鞭,扬长而去。
第二天清晨,紫宸殿外的汉白玉庭院洗刷干净,不成人形的尸体拖出去,新任的掌印大太监又指派了个新内侍来紫宸殿伺候值夜。此事便无风无浪地过去了。
时隔短短两三个月,今晚又是入宫夜宴。
如今,连忠心值守殿外的小内侍也不在了。
刘善长哆哆嗦嗦地起身,带着哭腔嘱咐苏怀忠,“今、今夜,轮到咱们尽忠了。万一我我老哥哥,我枕头下还藏了六百两银子,托老哥哥带出去给我家人”
苏怀忠刚才衣袖都在抖,如今事到临头,却冷静下来,“你喊我一声老哥哥,按资历排,我排在你前头。今夜我守殿外。”
两人正在争抢时,始终端坐着的元和帝出声了。
他冷淡地道,“今夜殿外不安排人值守。”
“他要来,便让他来。”
“朕晚上不睡,就坐在殿里等他。看他今夜能如何。”
瞥了眼窗外昏沉的天色,他吩咐下去,“宫门快要下钥了。苏怀忠,送梅舍人出宫。”
梅望舒坐在黄梨木方桌边不动。
“臣不走。”
她拿起剪刀,开始剪新的福字窗花,平静地道,“陛下今夜坐在殿里等他,臣今夜便在殿里陪伴陛下。”
皇帝刚才还无所谓的脸色变了。扶着贵妃榻扶手的手臂猛地用力,就要起身,随即又控制着自己坐回去。
“朕穿着这身龙袍,他不敢把朕怎么样,大不了被那疯子打几鞭,过两天就好了。你若留下来,你、他,”洛璳向来镇定的声音罕见地磕巴了一下,“不,你马上走,现在就走。”
梅望舒坐在方桌边不走。
“上次重阳宫宴时,到了傍晚,陛下催促臣回家,臣听从了陛下。后来夜里闹出偌大的事来,臣懊恼至今。”
她轻声而坚持地道,“臣有个主意,今晚让臣留下试试。”
今夜,慈宁宫方向灯火通明。
家宴持续到深夜,鼓乐丝竹笑闹之声透过寒冷冬夜,穿过空旷的紫宸殿上空。
紫宸殿安静如死寂。
沉重雕花木门敞开,灯火点得通亮。
皇帝穿起了一身华贵龙袍,端坐在紫宸内殿的明堂御案后。
梅望舒坐在下首位伴驾。
过了三更天,慈宁宫那边的丝竹喧嚣声渐渐弱了下去。
殿外庭院传来踉跄不稳的脚步声。
白日在政事堂摆出一副高华清贵姿态的辅政大臣郗有道,在最深沉的暗夜里,宫宴大醉后,露出平日隐藏的丑陋的第二张脸。
脚步踉跄歪斜,带着熏天酒气停在殿外,隔着通明灯火,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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