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的家人寄给他的。
他的出身不太好,家人亦大多不识字,这信上的内容简单,是他们村里唯一的秀才帮忙代写的。
家书里说,上一次他寄回来的银两已经收到,足够买一头牛,来年春耕的时候,他的父亲和祖父便可以轻松许多了。
冬日要来了,有了这些银两,家中所有的人,都可以得一件新棉袄。
剩余的银两给他妹妹做了嫁妆,比同乡的其他女子都要更丰厚一些。将来夫家会更爱重他的妹妹,他们一家人也会过的团圆美满。
晏既能想象的到少年收到家信时候的模样。
他应当是在行军途中,休息的时候从心口拿出这封信来看一看。
他会想象着家里新添置的耕牛,想象着家中弟弟在坡上放牛时候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而从小被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的妹妹也到了及笄的年纪,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了,也许他很快就会做舅舅。
他一刀一剑为家中的人拼杀来了更好的生活,他需要的只有这一封信,便能让他在前行的时候更有力量,杀敌的时候更加奋勇。
他的视线会落到信纸的最后几行,母亲殷切的神情浮现在他眼前。
贺凭就会像方才的在城楼上脸红的刑炽一样,期待着他未来的妻子。他本来应该拥有或许并不富有,却仍然光明的人生的。
他没有什么能够劝慰此刻的眉瑾的,千言万语,不过都是今日刑炽同他说的那句话而已。
“眉瑾,这就是我们作为军人的宿命。师出之日,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晏既睁眼看着四周的伤兵,能从战场上走下来,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英雄。捍卫了将来的新朝,也捍卫了他们自己的家庭。
他的话说完,眉瑾压抑着的哭声传到他的耳朵里,也传到周围无数士兵的心中。
渐渐地也有人悲泣起来,没入洛阳城中千万家的哭声中去。
他们都还太年轻了,见过家人的死去,数年凄惶。却是还不能足够坚强起来,去面对更多的风霜与刀剑。
“我们还要一路往前走,眉瑾。我们都要活下去,活着看到最终胜利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