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敢”
安室透冲上来又在可雅脸上揍了一拳,拎着他的领子把人拽到自己面前,一双紫灰色的下垂眼透着互不矛盾的冰与火,冰是杀意,火是愤怒。
自从可雅知道波本的身份以后,就把这个和景光一起从光明沉入黑暗中并肩作战的麻烦人物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此时突然挨打,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也绝不可能像对待诸伏景光一样打不还手。
他握住安室透的虎口用力一掰,顺势扯了一把他的手臂,同时横腿扫过安室透脚底,把失去平衡踉跄一步的安室透推到楼梯扶手上,挥手在他脸上揍了一拳,以牙还牙地还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从楼梯一路缠斗到了店铺,踩着满地可雅一点点收集来的钟表零件,叮叮咣咣地大打出手。
可雅体术不佳,他虽然头脑灵活,手也很稳,但是打架时候总是身体跟不上反应,躲避还算灵敏,攻击的动作就全是破绽,十下里有八下是空挥。安室透虽然精通搏斗,但此时被情绪支配头脑,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抓住可雅狠狠多揍两下,反而时不时被躲过去的可雅找到机会揍上两下。
最后两人都打出了真火。安室透没心情和可雅玩躲避游戏,干脆硬抗了可雅顶过来的膝击,回手一肘打在可雅的肋骨上,扑过去把可雅撞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他的喉咙,握着从地上随手摸来的挂钟指针,用力朝可雅的脑袋捅了下去。
可雅两手抓住指针的末端,大拇指交叠垫在指针锋利的尖角上,艰难地侧着头喘气,垫在上方的手指已经被指针戳了进去,滴滴答答淌出血,流到他自己脸上。
即使这个人是个犯下罄竹难书罪行的,是欺辱强迫他幼驯染的人渣,是他只要再用力就可以杀死的手下败将。安室透,不,降谷零也绝不可能在此时此地,拿走这条性命。
“くそ”
安室透不甘心地骂了一声,他开始痛恨为什么日语里没有更难听的骂人话,挑着自己会说的外语轮着骂了一遍脏话。
他把那根锋利的指针抽出来扔到一边,单纯出于私愤,又在可雅脸上补了一拳。才抬起膝盖从可雅身上站起来,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捡起自己的外套拍打干净,低头看躺在地上偏头咳出一口血的可雅。金色的额发垂下来挡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起码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冷静“我走了,下去见他,他有话想跟你说。”
可雅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扔给安室透,他还没从刚才短暂窒息的眩晕感里缓过来。勉强从地上支起身体,摘下被打断支架的眼镜,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低声道“组织在日本公安内部的线人我只知道两个,除此之外至少还有一个高层。在你把公安那边清理干净之前,我不会把景光还回去。”
安室透接过钥匙冲他冷笑,丢下一句“用不着你提醒我”,重重地甩上了大门。
太狼狈了,太可笑了。
到底还在坚持些什么呢。
可雅彻底瘫下身体,一贯挺直的肩背缩了缩,又不甘认输地板成一条直线。他大口喘着气,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尽力绷住端正的姿态,绕过一地碎片向二楼走去。
一会儿去见景光,得把自己收拾干净。
谁都可以,谁都可以看见自己跌进泥土里的丑陋模样,只有景光不可以。
已经够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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