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上这么一门亲戚没办法。你不一样,能不牵扯就别牵扯进来。而且你工作那么忙,我总不好拿这么点小事去打扰你,叫你操心”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谢纶薄薄的嘴角轻扯一下,“听你的意思,我还得多谢你体谅我。”
裴景烟“那倒不用了吧”
她眼眸轻闪,尤其看到男人渐渐沉冷的脸色,更是喉咙干涩,如坐针毡。
他好像还在生气。
气什么呢气她之前没把裴家这点破事告诉他
可这事她自己可以处理好,何必还要麻烦他。
客厅里一片安静,没开灯,初春的日光暗得也早。
略显灰暗的光线下,谢纶硬朗的五官嶙峋错落,笼着一层沉郁的暗色。
半晌,他薄唇轻启,“裴景烟,你把我当做什么”
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偌大而显得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沉金冷玉般。
裴景烟眉心猛地一跳。
这还是他们相识以来,谢纶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
这样严肃,叫她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他黑涔涔的眼眸定定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慌。
嫣红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她嗓音发紧,“我、我把你当做”
她把他当做什么呢。
一时间,她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他问的这么突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答。
可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卷翘的睫毛颤抖两下,裴景烟轻掐掌心,犹犹豫豫地给出答案,“合法的丈夫”
谢纶哼笑出声,“丈夫”
裴景烟“”
难道又没答对
不会吧,这是标准答案啊。
扫过她微蹙的眉,谢纶问她“你真的有把我当丈夫”
裴景烟理直气壮,“怎么没有你要不是我丈夫,你喝醉酒我为什么去接你,我出去玩为什么要给你买礼物,晚上干嘛还要睡一张床”
她小嘴叭叭的举着例子。
谢纶耐心地听她讲完,才继续问“既然把我当丈夫,家里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景烟拧起眉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宋家和裴家的事,我不想叫你搅合进来,这又不是什么天上掉钱的好事。要是天上真掉钱了,我绝对第一个通知你。”
谢纶抿唇,默不作声。
少倾,冷不丁出声说,“妈在电话里说,姑姑跳楼,你吓坏了。”
裴景烟一噎,生硬转过脸,避开他的目光,瓮声瓮气道,“没那么夸张,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容易吓坏。”
柔软的手忽然被一抹温热罩住,他握紧了她的手,唤她的名,“小景。”
裴景烟眸光闪了闪,缓缓看向他。
谢纶眼眸漆黑,低声道,“我会担心你。”
裴景烟心头猛地一动。
他继续说,嗓音耐心而磁沉“你是我的妻子,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除非你并没把我当做家人,才和我这样生分。”
裴景烟沉默了。
谢纶的话戳中了她心里伪装的那层壳,她的确没有把他家人。
可她心里很清楚,她是想把他当家人的,只是
她怕自己在自作多情。
然而现在,他主动提出,要她把他当作家人看待。
心脏鼓噪地跳了起来,她睫毛轻轻眨动,清澈的眸子对上男人的黑眸,呆呆地问,“谢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其实很早就想问了。
从他们初见的第一次,他慷慨地替她买下那枚粉钻,在那之后,他们的每一次相处,他对她总是十足的耐心,包容,宠溺。
她自己清楚,她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作起来的时候连自己亲哥哥都受不了
可谢纶从没一次跟她红脸,从没一次说她不好,一直毫无底线的纵着她。
难道他对谁都这么好的耐心吗
她盯着他,等他回答。
谢纶轻捏下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我娶了你,自然要对你好。”
“就因为这个”
裴景烟漂亮的眼眸闪过一抹失落,闷声闷气,“如果跟你商业联姻的对象不是我呢如果你当初跟阮家结亲,娶了阮梦思呢难道你对你的“妻子”都会这样好”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答应联姻,那他娶了别的女人为妻,他也照样会给他的“妻子”买包买钻石买海岛
那座海岛也不会叫美少女岛了,或者叫什么阮梦思岛、莺莺燕燕之类的名。
光是想想,心里就克制不住的酸涩。
她耷拉着脑袋,明丽的眉眼间难掩失落。
谢纶失笑。
骨节分明的长指抬起,他捏了捏小姑娘软嫩的脸颊,宠溺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谢太太,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