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强。
难得的是……如此情深都不忘娘亲,万妈妈瞧了眼自家的不肖闺女,觉得沈娘子真是有福气。
莺歌开始同情她了,本事再大又能如何?女人一旦入了情关便都是可怜人,她见过太多为情所伤的姐妹了,更何况眼前这还是个求而不得的。
梓蓉见两人都微微动容,眸中有喜色一闪而过。
万妈妈态度亲和了许多,她关切道:“那姑娘打算怎么应付苏半山?”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要守身也得别个人不来搅扰才成。
“我这儿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还得请万妈妈帮忙。”
“什么主意?”
见众人都是好奇,梓蓉也不再藏掖,声音略沉,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
苏半山有权有势,沈家若是硬抗代价太大,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将他惦记的东西毁掉。
这个梓蓉已经思量了好久,自以为是良策,待说完。
房中众人均面露惊色。
万妈妈道:“这法子真能成?”
“万妈妈放心,高堂尚在,我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阻止苏半山纳梓蓉为妾,与公与私,万妈妈都不会拒绝,她略一思量,觉得梓蓉所说计策的确可行,“好,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
梓蓉松了口气,行礼道:“多谢万妈妈。”事情既了,她也不多呆,接着就告辞。
莺歌后悔方才的失态,见状,忙让万妈妈拿自己的首饰匣子出来,在里头挑了几件好的让她拿着,既是谢礼也是赔罪。
梓蓉见都是价值不菲之物,推辞了一番,可莺歌十分坚持,她只得让连翘收下,又客气了几句,这才下楼。
箫满已经等候多时,连翘扶着梓蓉上了骡车,他一抖缰绳,拉车的骡子迈开四蹄,骡车颠簸前行。
梓蓉把玩着今天收获的几件首饰,唇角翘起,“真是大方,这几样东西只怕不下百金之数,且又没有当日给莺歌姑娘接诊的风险,的确是个好营生。”
“小姐还说呢,太腌臜了,”连翘皱眉,“那都是些什么人?瞧瞧说的那话!”简直羞死个人,难怪人们不愿意和青楼女子来往,太容易学坏了。
“这有什么腌臜的,她们长的东西你我也有,难道藏着掖着就算干净了么?”梓蓉不以为然,“非礼勿言这一条可不适用于大夫。”
连翘张张嘴,瞥了眼外头驾车的箫满,有些忌讳。
“有话直说就是。”
连翘见梓蓉开了口,便不再顾忌,“好这个且不说,小姐也真是的,明明有法子却不告诉我,这不是让人干着急么?”
梓蓉一笑,道:“你是不知道急呢,还是知道了忍着不告诉别人急呢?”
连翘没话了,自己确实是个憋不住的,她接着道:“那心上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自然是骗人的了,”梓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你没见莺歌看我的眼神不对么?”若不找个正经理由,怎么搪塞?
“可……这事儿又不需要她来帮忙。”连翘不解。
“可她到底是苏半山的枕边人,是万妈妈的亲闺女,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以后咱可能经常会来东南巷子,为好她总没有坏处,而且……我确实不打算嫁人。”有这个理由撑着,好歹能挡挡桃花,毕竟,谁也不想娶个心里惦记别人的姑娘。
“这样啊,小姐真是能编,”连翘怏怏,她还以为说的是吴公子呢。
梓蓉不再理会她,而是望向车外一直沉默着的箫满,“箫满,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
“小姐若是想说自然会说,”箫满没有回头。
“不错,我还真不想说,记住了,别人问起就说咱今天去城西回访病人了。”梓蓉蛮喜欢这种口风严实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每次都带箫满出来。
“小姐放心。”箫满一甩鞭子,骡子吃力,跑的越发快。
梓蓉笑望窗外,脸上带着几分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这个时候的她,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今晚的这番谎言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若是她能料到一二,宁肯被莺歌嫉恨死也不会假编什么心上人!
奈何,她的娘亲一手岐黄之术冠绝岭南,也配不出后悔药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