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水的大步的往屋子里走。
连翘忙急急的跟上去,“江叔说寨子里缺少药材,耽搁了。”
“风寒算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寨子里再缺药,干姜红糖总是有的吧,就算没有,拔罐、刮痧,法子多的是,怎么会耽误这么厉害?”
“我也是这样想的,”连翘抹了把泪,抽抽鼻子,“可江叔就是这样说的。”
这次沈娘子出诊照例是他随行,对情况最为了解。
梓蓉步子略略一顿,皱了眉头,“你去叫江叔过来,我有话问他。”
“好,我这就去。”
见连翘转身匆匆去了,她深吸口气,踩着楼梯噔噔的上了楼。
沈娘子的房间和她的相连,上楼第二道门,转了屏风便能看到床榻,房间里没什么人,静静的,透着股沉沉的暮气。
她不由放轻了步子,恐扰了床上的人,待走到床榻,掀开帐幔一看,愣了一下,接着脸色就变了。
床上妇人紧闭着双眼,脸色灰败、气息奄奄,再摸手,冰冰凉。
梓蓉忙上前半跪,利索的掀开被子一角,按住母亲的手腕,凝神细诊。
没一会儿,江梁和连翘就到了,两人怕打扰她诊脉,就悄悄在边儿上站了,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恐动静大了会惊着沈娘子的魂儿,只心焦的看梓蓉神色。
听到动静,梓蓉略抬眸。
江梁还未到不惑之年,平日里甚重仪表,而此时却是头发散乱,满脸哀容,不过几日之间,鬓角处竟现了几根白发。
梓蓉不由缓了声音,“江叔,快说说怎么回事。”
江梁斟酌着答道,“大前个儿,夫人到了寨子里,给酋长的夫人做完针灸,又诊了二十多个病人,可能是累着了,山里又凉,当晚便、便发起烧来,出了不少汗,寨子里药材有限,夫人的病也就耽搁了,到昨晚儿已经烧的说了胡话??????”
和之前连翘的说法一样,梓蓉换了只手继续诊脉,“这次诊的病人中可有类似症状。”
风寒算是常见病,倒春寒又最是伤人,沈娘子此番诊示的病人中的确有这么一两个,江梁照实答了,“有,不过病的都不重,几服药下去,捂出汗来也就差不多了。”
梓蓉不再吭声,只是那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显然,沈娘子的脉象不大乐观。
江梁一颗心也不由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开口说出什么噩耗来。
连翘更是屏气凝神,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一时无声,整间屋子静悄悄,压抑的很。
少顷,梓蓉诊完脉,起身的时候猛了些,险些栽倒,连翘忙快手快脚的上前一把扶住了,见她脸上难看,心里一惊,“小姐,夫、夫人她、她??????可还有法子?”
梓蓉没说话,一把挥开她,自顾自的去看沈娘子的眼睛和口舌,却见眼神涣散、舌苔薄白有隙。
普通风寒万万不至于此,她抬头,望向边上的江梁,目光有些不善,“岐黄之道,往往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江叔当知道才是。”
“这、这是自然,夫人她的确是风寒,”江梁忙道,似乎是担心她不相信,忙又加上句,“夫人自己开的药,用的是桂枝汤。”
桂枝汤是疏风散寒的汤剂,如果不是风寒,自然用不上。
“桂枝汤?”梓蓉明显然不信,“江叔,娘亲走的时候我亲自把过脉,是虚了些,可怎么着也到不了这种地步,不过三天,竟是脉微细欲绝,病重至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到最后,声音已透出几分严厉。
脉微细欲绝??????江梁蓦地抬头,脸上现出惊痛之色。
梓蓉见他只愣着不说话,越发的恼怒,“脉微细欲绝,这是??????”她声音一顿,望向病床上的沈娘子,似不忍言,“油尽灯枯的征兆。”
灯油熬干了,火也就灭了。
“小、小姐?”连翘猛吸一口气,接着捂住嘴。
梓蓉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江梁,“江叔,我娘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还不说实情么?”
江梁呐呐不言,只是不停地看病床,似乎是希望床上之人能醒来帮他拿个主意。
“江叔,你真的瞒小姐?”连翘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江叔,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不说实话,小姐怎么给夫人治病啊?”
见江梁低着头还是不吭声,连翘忙上去推他,“夫人命都快没了,你还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这??????”江梁看着床上的沈娘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