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伸出食指,在棺椁的右边沿上抹了一下,若有所思。慕容雪道:
“有甚么不对么?”
风清扬道:“这里有几滴干涸的血迹,但不知……”
慕容雪接口道:“那也难说得很,若是送殡之人的血,那也毫不希奇啊!”
风清扬道:“再查查看。”
倚天剑挺出,插入成清铭身上赭黄袍的缝隙之中,轻轻一挑,衣裳向两边分开。
两人定睛向他身上一看,禁不住同时“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成清铭胸前的骨头之上,赫然是一条巨大的伤痕,自左肩下直通到右肋之下。
伤痕既长又深,上面更穿着几道钢丝,将尸体的上下身联结绑住,可见当时成清铭是被人斜肩带背劈成两段,入殓之前又用榫头接成一个完整尸身的。
下手之人之毒辣阴险可想而知。
风清扬身体晃了几晃,手中的火折子险些拿捏不稳,口中喃喃地道:
“宁清宇!你好狠的心肠,好毒的出手!”
慕容雪忽地道:“风郎!斩杀大师兄所用的遮莫便是屠龙刀?”
话音未落,头上忽地有人笑道:“不错,正是屠龙刀!”
风清扬与慕容雪这一惊非同小可,仰头向上望去,借着清淡的月光,只见地面上站着一人,方巾布袍,神情潇洒儒雅,手中抱着一件黑黝黝的长形兵刃,正似笑非笑地望向他们,却不是宁清宇又是哪个?
风清扬双目精光一闪,纵身便要跃上。
宁清宇已先自朗声道:“九师弟,劝你别动,否则我这一排弩箭射下来,你们小两口儿便立时变得如同刺猬一般……”
他顿了顿,道:“……而且是有毒的刺猬。哈哈!哈哈!”
他说话当中,地面上已出现了几十支蓝森森的箭头,围成一个圈子,指住他们两人。风清扬权衡局势,竟不敢稍动,几十支箭居高临下射将下来,自己纵有通天能为,也不敢说能全身而出,更遑论要保护雪儿了。
宁清宇笑道:“九师弟果然是冰雪聪明,识得大体。只可惜你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情’字。
一个人无论对妻子,对朋友,对父母,若是有了这个‘情’字,你就算自己刀枪不入,那也有了软弱的地方,用咱们的行话,叫作‘练门’。”
风清扬沉吟不语。以他的功夫耳力,数十丈内有甚么动静,本来一听便知,这时只因全神贯注地检验大师兄的遗体,又是忐忑,又是悲伤,方寸大乱,这才没留心宁清宇等人掩至。
这时听了宁清宇的说话,心中不由暗呼一声“惭愧”,面上却是冷冷地道:
“你说得对极,所以你就可以不顾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用屠龙刀将大师兄一斩两段!嘿嘿,大英雄,好威风!”
这六个字说出来,饶是宁清宇面皮奇厚,脸上仍是禁不住一热。
他旋即宁定,微笑着道:“你即便不讥刺于我,我也知道自己有点儿无情无义。可是古往今来,凡成大事者,哪有不是心狠手辣的?哪有讲究情义的?
“汉高祖斩韩信,他念过韩信为他打天下的辛苦么?唐太宗杀自己的兄弟建成、元吉,他念过手足之情么?
“到了咱们这一朝,洪武皇帝对徐达亲如兄弟,最后不还是在他背上毒疮发作之际,赐给了他一只蒸鹅?
“我斩杀大师兄之际,何尝没有动过一点恻隐之心?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