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赤掌空拳战了四十余合,竟丝毫占不到上风,早知这老儿武功奇高,不在自己之下。
如今见他出来搦战,知道己方已无人可以力敌,不禁皱起眉头,深以为忧。
当下附耳将上项事告知了任我行。
任我行一听之下,当即恍然。
他身为天下第一教的首脑,又久有并吞武林之心,于正邪两派,黑白两道,以至江湖散人的武功事迹无不留心,听向问天三言两语,便知这奇形怪状的老儿必是周四手无疑,至于此人究竟情状若何,却也不甚清楚。
日月教总舵黑木崖上有一处“凌霄阁”,阁中所藏乃是天下武林人物的档案行迹,事无巨细,人无大小,凡打听得到的,皆予注录。
他的夫人安静便执掌此阁,安静有过目不忘之才,又雅好读书,故于武林掌故,人物脾性了如指掌,随问随答,绝无差池,有如一部活的武林典籍一般。
当下任我行来到安静身畔,询问周四手的来历。
安静穴道未解,却不碍说话,当下口若悬河,将周四手的出身家世、武功脾性滔滔不绝说了一过。
任我行听罢向、安二人之言,沉吟不语。
他答允圆智五战三胜之约,本是想到自己与东方柏、向问天三人都身负绝世艺业,三战之中取胜两场当无问题。
夫人安静乃是他的杀手锏,无论对手是男是女,这一战是稳胜无疑。
哪知向问天败在殷融阳手下,东方柏眼见可以胜出,却是功败垂成,反被风清扬制住。
一旦打到第五阵,自己这方实在无人可与周四手这等高手匹敌。
看来这一战只可智取,不能力敌了。
“智取”二字在脑中一闪,任我行当即眼前一亮,犹如暗夜之中划过一星火光,心念电转之间已有主张,当下朗声叫道:“赵鹤赵兄弟,你请过来!”
赵鹤闻声而至,恭声道:“教主有何吩咐?”
任我行道:“这一阵我想派你去打,不知可否?”
赵鹤一喜之后面有难色道:
“教主,你如此看重,赵鹤赴汤蹈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只是……闻听向右使说这老儿武功绝高,赵鹤输赢生死那是小事,只恐堕了本教的威风,有损教主的大业,那赵鹤可就万死莫赎了!”
任我行笑道:“这一节我自然想到。这老儿武功虽高,却是生性顽皮,头脑也不甚灵活,我们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赵兄弟,你附耳过来,上得阵去,你如此如此……如此行事,你看如何?”
赵鹤喜动颜色,“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给任我行叩了个头道:“教主英明决断,妙算无遗,赵鹤这阵若是输了,提头来见!”
任我行笑道:“赵兄弟言重了!只要赢,不要头!”
赵鹤起身笑道:“赵鹤理会得!”足下发力,左一扭,右一弯,已自人群中足不点地般滑将出来,双手空空,笑嘻嘻地道:“对面可是周四手老前辈么?”
周四手站在阵前冷眼旁观,见任我行又问这个,又问那个,又是嘀嘀咕咕,又是叩头行礼的弄个不休,心下早就老大不耐烦起来。
这时见对方终于出来一人,却是形象猥琐,尖嘴猴腮,一张脸灰扑扑地,浑不似身负高深武功的模样,心下好生失望,当下不喜反怒,横了赵鹤一眼道:
“便是你家爷爷在此,你这娃儿有甚话说?”
他天性虽喜顽闹,于这辈分上也是一塌糊涂,大有乃祖之风,但对人喜称“娃儿”,却也由来已久,一视同仁。
赵鹤年逾四旬,在武林中得享大名也有二十余载,却也难以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