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兮兮的,衣不能蔽体,深觉不伦,乃至风清扬掷出一块银子,这才醒过神来,换上一副笑脸。此地本不丰裕,冬寒雪深,酒店已经一日没有买卖,哪知临到晚上,突来豪客,小二大喜之下,殷勤招呼,自不必说。
片刻之间,酒菜摆了一桌,菜式粗草,无非牛羊之类,酒却是村中新酿出来的,味道虽薄,别有清爽风味。
风清扬邀那乞丐共饮两杯,小二开门进来,手捧着一个红泥小炉,炉中点着炭火,烤得人暖烘烘的甚是舒服。
小二把火炉放在桌下,笑道:
“天气太寒,放个脚炉暖暖脚。两位当心,别踢翻了才好。”说完退了出去。
那乞丐头也不抬,无一时,酒饮尽十数盅,一盘牛肉,一盘肥鸡也风卷残云般吃下肚中。
风清扬见他吃得豪迈爽快,笑道:“兄台好胃口,好酒量,能再饮些么?”
那乞丐道:“下贱之人,饿得紧了,吃相不好,倒教公子见笑。
“古人诗云‘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正为公子与我写照,再饮百杯,更有何妨?”
风清扬不道这面目粗犷的乞丐能说出这样一番雅致的话来,奇道:
“兄台原来可是位读书人?在下倒失敬了。”
那乞丐笑道:“不读书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如今世上行商的行商,耕田的耕田,有本事的赚来家财万贯,至不济也能衣食周全。
“只有我这等读书而又读不好的,谋生计拙,不去乞讨能做甚么?”
说着连饮数杯。
风清扬愈听愈奇,道:“兄台辞锋犀利,定非常人。
“若我眼光不错的话,兄台亦非寻常乞丐,不知兄台与丐帮有甚渊源么?”
那乞丐闻言,脸色一变,狐疑道:“公子尊姓大名?”
风清扬见他并不否认,自己所料十有八九不错,微笑道:“在下风清扬。”
那乞丐听到“风清扬”三字,猛地拍一下自己脑袋,叫声“阿也”,纳头便拜,口中道:
“顾一樵有眼不识泰山,本帮的大恩人到了还自不知,公子恕罪,千万恕罪!”
风清扬见他说出姓名,敬重之意又甚诚笃,不由大喜,连忙扶起道:
“顾兄忒煞多礼了!不知顾兄在帮中所居何职?解风解大哥他现下怎样?”
顾一樵道:“小人现在帮中为七代弟子,执掌此商丘分舵。
“解帮主他老人家一切安好,他老人家曾经下令旨给各分舵,不拘在哪里遇见风公子,有事须尽力相助,无事则须力邀您到君山总舵一叙。
“今日小人得以巧遇,万千之喜。”
风清扬更加欢喜,笑道:
“我与解大哥倒也真是好久不见,若非赶着回华山,倒还真想去见见他哪!”
顾一樵微感失望,道:“这么说来,风公子不能往君山一行了?”
风清扬笑道:“在此遇见顾兄,已是有缘。想见解大哥,那是来日方长之事,何必汲汲于一时?”
顾一樵开颜笑道:“公子说得对极,倒是我太着形迹了。来来,咱们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无一时,已各饮了三十余杯。那顾一樵酒量竟是甚豪,喝了这许多,全无醉意,而言谈之间,说古论今,显见才识非凡,谈到酣处,意气飞扬,直是一位饱学名士,哪似落魄江湖的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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