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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实在是太惊险了,好不容易才救下这么一颗蛋,在他们眼里,或许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的鸟蛋了。
一窝碎蛋中唯一一颗完好的,是希望啊。
于是很快,两人便起身,同身后的温山眠、秦倦一起,进入了鸟棚。
萨提亚族长听说他们的意愿后,并没有阻拦他们。
她好像还记着白天委托温山眠,将有关摩斯塔达的事迹写进去的事情。
那段谈话结束后,温山眠不论想在摩斯塔达做什么,萨提亚族长都大有开方便之门的意思。
三个人进入鸟棚时,那比房屋还要大的雌鸟便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深蓝色的眼望向来人。
滋蓝越老,颜色的蓝便会越深,不如年轻滋蓝一样,宝石般的双眼。
不仅如此,皮毛的颜色也会渐渐失去光泽。
属于族长的圣鸟,护理不可能不好,但温山眠每一次看见这只滋蓝,都觉得它毛色相较其他会差许多。
连带着神态等,才让温山眠第一眼看见它时,脑海中便蹦出了“年老滋蓝”的概念。
听夏卡老人说,滋蓝越老,便越通人性。
这实际是真的,因为当温山眠进来之前,那滋蓝还在环抱着鸟蛋睡觉,被来人惊扰,却也没有一点不快。
甚至在看出是温山眠后,将自己的身体稍稍侧了一些,露出了身下的白鸟蛋。
旋即无声地张了张鸟嘴,又没发出声音。
几乎是将意思表达得非常通俗明了了。
温山眠对上那双滋蓝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想伸手摸一摸它。
但一想到其对摩斯塔达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年纪说不定还没有别人大,便只能作罢,旋即矮下身来,看向它怀里的那颗蛋。
抢救的时间显然是够的,眼下这颗蛋已经被孵育出了一点点温度。
就是蛋周还有那么一点冰凉感。
温山眠才碰一下,便很快就收回了手。
冲那只滋蓝招了招,那只滋蓝便很快就会意地眨了眨眼,然后将鸟蛋纳入怀里。
修长的颈项垂在草席上,深蓝色的眼望着温山眠。
有那么一瞬间,温山眠觉得这只滋蓝的眼底有一抹笑意。
像是在看什么人类幼崽一样。
“它的年头比萨提亚族长还要更大一些。”夏卡老人看了它一眼“已经有一百零八岁了,名字叫做朵拉,是一种药草的名字。”
“这个您都知道啊。”鸟棚里很安静,温山眠看了眼鸟蛋之后,本来是想离开,再去看看半山腰其他鸟的情况。
但夏卡老人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光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还伸手摸了摸朵拉的头,朵拉则干脆亲切地将脑袋放在了夏卡老人的腿上。
被他摸得舒服到眯起眼睛。
鸟随其主,外面育龄雌鸟的哀鸣似乎并没有打动朵拉。
也或者是它在年轻时,也有过属于它自己惊心动魄的繁衍经历。
总之,朵拉给人的感觉同萨提亚族长很像。
“知道啊。”夏卡老人接“怎么说,我在摩斯塔达也这么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也被抓上过圣地几次,不然我为什么造布洛洛”
就是为了开溜。
“有一次逃跑的时候吧,我还被朵拉给发现了呢。”
这个倒是此前夏卡老人没有说过的,温山眠好奇道“然后呢您被捉回来了吗”
“没有。”夏卡老人摇了摇头“朵拉放我走了。”
“那它可真是善”
“然后跟在我身后,发现了我第一个石屋,告诉了萨提亚。”
温山眠“”
“那时候的朵拉,还没有这么大呢。”夏卡老人轻声说“但是转眼间,萨提亚和我都老了,它也老了。”
夏卡老人避开了自己的金属腿脚,是用完好的手去抚摸朵拉的。
而看着朵拉舒展开的样子,温山眠突然又回想起了萨提亚族长。
同萨提亚族长交流时,温山眠曾经不赞成她的说法。
但如今看见衰老宁静,在他们面前完全放松的朵拉时,却又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萨提亚族长经历得像朵拉一样多,如今已经无法再经历更多,也无法再争取更多,才将事情想象成那副模样的呢
人说出来的话,有时好像就是同自身处境相关的。
他们位处不一样的时期,所以才会做出不一样的反应。
育龄的雌鸟在争取雄鸟的回归,而最年长的雌鸟则在鸟棚里安静地等待。
“我之前看过你的船了,”夏卡老人说“我本来想的是,把我渡轮上剩下的材料拆一拆,同你的船拼在一起,再把我们两都载出去,你想去中心岛,而洛岛正好就在中心岛。”
“但是现在,小温,我改变主意了。”
夏卡老人抚摸着朵拉的鸟羽,低声说“我的图纸无效了,我在摩斯塔达坚持了五十四年,也没能给中心岛创造出一个奇迹,那我为什么不用接下来这点余生,努力给摩斯塔达创造一个呢”
“我可是机械大师夏卡,我要用那艘渡轮的材料,在摩斯塔达造一个蒸雾机。”
“让他们回归到安静美好的时代。”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补上,晚安
生理期不易,且行且珍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