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发抖,只能向着小男孩发出求救的呜咽。
“它不是水猴子,它是我的朋友”小男孩努力地双手结印,一个歪歪扭扭的劣质除魔的印记凝聚在他的眼角,“你不要多管闲事”
姜画看到他眼角的印记顿时一懵,再反应过来时,小男孩已经跃起,夺走了他手中的精怪,但是落地后,两人的面上皆流露出迷茫。
姜画清晰地感觉到小男孩接触他的肌肤时,有一股直通脊髓的电流瞬间牵动了他的神魂。
水猴子从小男孩手上挣脱,眨眼溜得无影无踪,但小男孩没有追,他傻愣愣地望着姜画,然后撇了撇嘴,带着哭腔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找到我你不知道我会害怕吗呜呜”
姜画整个人的意识陷入难以剥离的恍惚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几乎就要破出记忆的窗笼,他扶着额头摇摇欲坠,小男孩赶忙将他稳住。
他们双手紧握,又带来一波被困锁的记忆冲击姜画的识海,他轻轻伸出手描摹小男孩的眉眼,“我忘记了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有一种异常的熟悉感,我好高兴啊你是谁啊”
他一边喃喃重复着,一边揉摁疼痛的额角,“走呀我带你回去”
小男孩用手背抹过眼泪,他有着晶晶亮的大眼睛和雪白如瓷的皮肤,他问道“去哪儿你是不是要带我回家”
“你”姜画顿了顿,凝神道“该回园里去了,院长她们都在找你。”
小男孩喉头哽住,满是不敢置信道“你不要我”他猛地推开姜画,掉头就跑,“我也不稀罕”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尾。
姜画身形僵硬在当场,不远处传来孤儿院的员工发现孩子踪影的喊叫,他慢慢蹲下身,从怀中掏出手机给司徒偃明打电话,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干燥覆有尘埃的地面上,“呜呜”
“阿画”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他呼吸声不对,吓得脑子里所有示警声都响了起来,“你在哪儿你等我马上过来”
“司徒先生,我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姜画啜泣着,他捂住眼睛,感受到身上体温快速上升,自己仿佛缺水的一条鱼。
与此同时,隔着一条街被抓回孤儿院的小男孩,放声大哭着,水猴子悄悄藏在离他不远的茂盛的树叶里,眼神满是担忧,他一边哭一边道“你们都骗我,骗我呜呜什么命定骗我呜呜呜”
“他都不肯带我回家呜呜哇”小男孩哭得痛彻心扉,原本准备责骂他的老院长也哄不停息,众人轮番上阵,小男孩谁的面子都不给,他哭得累了,靠着花池,正好看见被搁置在这里等待的小鳄鱼。
其他小朋友都乖乖地回了教室,听志愿者哥哥姐姐们讲故事,只有阿淇孤僻地留在这里。
小鳄鱼受不了地蜷缩着,“魔音穿耳,可算停了。”
阿淇下意识反击道“要你多事”
小鳄鱼震惊,一咕噜翻身,“你听得到我说话”
阿淇道“这一点都不难。”他抽了抽鼻子,难的是没有办法成为一个被命定之人喜欢的孩子。
小鳄鱼见他一点都不惊讶,也是奇了怪了,“你身上有除魔师的味道,看来天赋不错,以后成年可以去精怪协会下属的机构应聘,他们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阿淇摇头,红着眼睛,从怀中摸出刚才他偷偷推开那个大哥哥时摘下的深色琥珀纽扣,他哪里都不要去
当日志愿者活动结束,虽然小有插曲,但还算圆满,姜画半途中离开后就没有回来,小鳄鱼望眼欲穿,最后被司徒偃明接走。
司徒偃明在孤儿院的门前与打了饭回教室的阿淇撞见,男人一怔,这个男孩和姜画长得实在太像了。
几乎是姜画缩小的翻版,他有心留意,联系秘书调查男孩的背景身世,如果合适,姜画也喜欢,他不介意养一个孩子,只要姜画能够高兴,不再为往事伤悲。
姜画被他接回了家,身上滚烫,但不是吸了白眉香后力量充盈的那种微醺热度,他生病了,眼睛肿得睁不开,入睡后就不停地说梦话。
司徒偃明给他敷过额头,用酒精不断擦拭手心和耳后,物理降温的法子不管用,可是人类吃的药对他同样不管用。
男人焦灼起来,起身去池塘里拎起小鳄鱼,让小鳄鱼一五一十交代今天发生了什么。
小鳄鱼根本没有撞见姜画异常的经过,司徒偃明黑着脸道“要你有什么用”
小鳄鱼吓得直流鼻涕。
卧室内,辗转反侧的姜画还记得自己牵住阿淇后灵魂带来的热度,就好像他们本该是一起的。
他究竟忘了什么
他嫁给司徒偃明之前他忘记了什么
那个孩子和他小时候长得很像
小时候
梦境沉入湖底,涟漪泛起一幅幅记忆中的画卷
姜府,厚重古朴的屋檐下,一个少年挥舞着宝剑,孜孜不倦地练习着除魔的一招一式。
他的师傅站在一旁,严厉地指点。
少年不时调整自己的姿势,直到筋疲力竭,汗水淋漓地躺倒在校场上,他深深地喘1息着,而后他听到有一个充满欢喜的少年声音对着他的灵魂道“阿棋阿棋,我要去玩,去玩一会儿吧”
姜棋一屁股坐起来,“不行,我的龙舞第一式还没有练会。”
“可是等你学会街上的糖人就没有了”这个少年的声音与他别无二致,只是多了些天真浪漫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