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后,容暮就顺着小道逃出了丞相府,周老板提前备好的人马就在外头私密接应着,万事俱备,他一路安生地躺在本该用来装蔬果的大箱子里。
他未去江南同宋度他们相见,反而去往灏京最东面的荒芜山区。
宏明山又是整个灏京群岭中最高的,也最荒凉的。
也许当真是世间万物都在助他离开,突如其来的雪的极大,车马来往不过一个多时辰,地上压出的车轮痕迹又被新雪所覆盖。
可为难之处在于山路陡峭湿滑,他踩脚上去,一路不知被绊倒多少次。
他一步步地往上爬,像是心灵得到了净化。
当初下山时尚且树林阴翳,鸣声上下;如今归来时山野呼啸,骤雪不息。
虽忆不出当初下山是何等欣喜和意气昂扬,但在书院孤寂苦读的光阴,帮助楚御衡处理朝政的艰难日子,以及后来短短不过两月,也可以称为他前半生最为伤痛的过往,都在他踏过白雪朝着山颠走去的步调里,缓缓褪去了原本鲜活的色彩。
就像饮了一种极为奇特的汤药,那些细密如尖针,偶而还会刺痛的峥嵘记忆全部消散。
余下的都是容暮多年不曾有过的松懒。
怀着这般上佳的心境,归于清泉寺时,容暮虽不曾剃度,却也像浸润在佛光下,轻松安逸。
以及淡淡的几缕解脱。
但唯一不在容暮设想内的便是他如今还没有见到庙里的住持。
而清泉寺的住持必然知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在当初他下山之际就安排好了,让他去书院读书。
看着未在暖炉便烤火的小和尚,容暮喝完药后抽出一张纸页,交由小和尚去看。
“这是什么东西啊”小和尚嘀咕着,搓了搓手才接过。
“你还会写字”
小和尚惊讶,仔细看去,上面就写着容暮希望去拜见一下住持。
“唉我们住持有些脾气,轻易不见人的。”小和尚摆摆手中的纸条和容暮解释,转瞬想一想,又自顾自儿的补了一句,“但住持都让你住在庙里的厢房了,说不准你真能见到住持,这样吧,我闲下来以后就去住持那帮你问问。”
容暮感激地冲他一笑。
“不用谢”小和尚折好纸页,但很快眼睛瞪得圆溜溜讶异,“这么好的一手字,是你这般孱弱的身子写出来的”
小和尚原本打算说病秧子,但害怕容暮介怀,就换了一个词。
容暮颔首,他知自己书墨俱佳,写前还刻意变了变手法。
但大底还是出众的。
小和尚爱好不多,唯独就想着读书习字,容暮这字可算写进他心里头了,怎么看怎么顺眼。
只可惜他不曾见到过灏京传说价值千金的丞相墨宝,此刻他只把容暮当作普通人罢了“你读过书”
容暮点点头。
尚且读过些许,但可惜好些珍籍只有宫中珍书坊才有,他现在已无可接触的法子了。
“那你可曾考取功名”
容暮点点头,三元及第,走马游灏京。
看这人读过书,也曾考取过功名,小和尚整个人都似被点亮了一般。
如果说之前还有稍许疏离淡漠,这会儿他已热情许多“那这段日子我好好照顾你,你辅我以课业如何”
容暮思酌片刻,颔首应下。
他都回了清泉寺,总不白得了吃住。
何况,这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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