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自己面对网友、面对爱过她的人、面对爱着她的人。
她不怕那些恨过她的人，她想去拥抱他们。
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鼓起勇气。
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可五年的磋磨，在重新面对时，时间给真相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这一件，会不会太随便”
张萌萌站在衣柜前，双手紧紧握着衣服，她抬眼看向曾琪，像在征求曾琪的意见，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是除了这一件，其他好像更不合适。白色，白色还是挺好的吧。”
张萌萌没等曾琪回答，她又转身看着衣柜。
曾琪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已经哭到不能自已。
如果你见过一个女孩子的衣柜。
一个二十三岁，像花儿一样年龄的女孩。
她的衣柜，应该是被各种颜色拥抱；她的衣柜，应该是被所有的春天羡慕。
可曾琪站在那里，看到的却是寥寥几件衣服。
从夏天到冬天，三分之一的单门衣柜都没有塞满。
而且那些颜色，是秋天尾巴尖上的落寞、和冬天望不到边际的混沌。
黑、白、灰。
“黑色的话，是不是太暗了，太阴沉了灰色的这个，好像也不太好，这里还有一块油渍。哎，就这件白色吧。”
张萌萌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录视频，曾琪和星星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出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曾琪觉得那是她度过的、人生中最长的一段等待，直到那扇门打开，张萌萌站在门口。
“我写的稿子，都没用上。”她依然十分紧张，手里拿着改了又改的a4纸，“面对镜头的时候，突然觉得写得这些都没有用了”
她握着那张白色的纸，手心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上面的字，又晕出黑色的墨迹，“那个，咱们吃包子吧。”
这是张萌萌打开房门后，说的第二句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唇还在因为刚刚的紧张苍白无力，声音也十分小，小到曾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包子”
“嗯，我们吃包子吧。”
张萌萌说着就往厨房去。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白色t恤，步伐踉跄，直到走到厨房，曾琪看着她长长吸了一口气，才真的平稳下来。
手里的稿子放在桌上，张萌萌拿起围裙系上。
“我们吃包子吧，好想吃包子。”
曾琪怎么也没想到，张萌萌调了三种馅料，和了四盆面。
“这是牛肉洋葱的、还有茴香猪肉和芥菜鸡蛋。”张萌萌见曾琪走过来，一个一个向她介绍，“不多，这哪里是一年的包子，让明达来拿一些，给于老师送一点，给洪老师送一点，还有天天家，就没剩多少了。”
张萌萌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包，“再说了，我们也要吃啊，对吧。”
曾琪看一眼时间，上午十点钟。
她知道，张萌萌这是准备包一天。
她要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全都包进去。
否则，这一天，她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曾琪强忍着眼泪走到洗手池，挤上洗手液，用手背抹了一下已经酸红的鼻头，“我也一起。”
“还有我”星星也跑了过来，“姐姐，我也会包，你要菊花包还是月芽包，我还会柳叶包。”
与此同时，祁曼盯着张萌萌发的视频。
她的食指不自觉放进嘴里，咬了一下指甲，用力撕扯，一股鲜血随之流了出来。
“曼曼，你的手”吴爽在一旁惊呼。
祁曼好像没觉得疼，她恍然抬眼，看向吴爽“妈，洪老师也转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