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自己却可能成了逃离死亡的研究新方向,搁谁心里不发慌
这跟胆量无关,只是情绪。
蓦然察觉自己孤立无援的情绪,惊怒交加的情绪。
“小陆。”
“”
陆笛望向夏教授,又想起晏龙、袁仲夏杨姐、兴覃的老厂长他的情绪重新平复下来。
这世上总有贪得无厌的人,也有很多气息如同暖阳,不吝伸出援手的人。
他没必要为了渣滓生气。
不划算。
“来看看这个社交账号,我们觉得这里面藏有跟你相关的消息。”夏教授打开电脑,指给陆笛看一个id叫“漂泊的钟馗”所发表的全部文章。
“这是”
“哦,这个是恢复韩光的手机数据之后找到的。”
这时夏教授不小心碰到电脑上的一个键,房间里立刻多出了一个滚轮机器人的投影。
机器人有细长的金属手指,亮度闪烁的大眼睛。
“这是什么”
“哦,报告模式切换,我眼睛没以前那么好了这是录影,三天前晏龙发来的。”
那边机器人已经用一板一眼的机械音说话了。
“韩光以前是一个记者,他的渠道多,比别人更接近真相。他发狂似的报道妻儿死去的案子,然后被报社辞退了,可能还有人警告过他,所以他怀着妻儿惨死的仇恨,誓要揭穿真相。
“他做了自由撰稿人,卖掉房子,辗转于全国各地,搜集一切他觉得可疑的新闻,不放过任何消息。
“可是除了一篇报道分成十三页放无数广告骗点击的新闻网站之外,只有走灵异路线的电子刊接受他的投稿,后来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网络平台账号经营成了灵异怪谈博主,连粉丝都不把他那些报道当真,只认为是用新闻报道口吻与调查员视角写出的小说。
“实际上也没说错,那些东西基本上都是韩光臆想出来的。
“最穷的时候,韩光只能写保健品的营销软文混饭吃。”
陆笛“”
太惨了,惨到令人舒适。
机器人的影像还在继续。
“至于韩光如何认定陆云是恶鬼,我认为秘密就藏在这些他发表的文章里,也就是他在全国各地搜罗的、被粉丝认为是灵异小说的故事情节里,我会申请接触幽灵,有机会让幽灵指出来,哪一段跟他有关。”
“等等,这个机器人是”
它说主动接触幽灵
“哦,是晏龙。”
“”
半分钟后,陆笛虚弱地问“就跟我的手套一样”
夏教授觉得陆笛很有天分与领悟力,握着手套说,“对,很好用的,要试试吗”
“不了不了。”
陆笛赶紧翻看韩光写的那一堆灵异怪谈,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条。
夏教授把这篇文章,眯着眼睛看。
“酒醉男子冻死路边,顽童在田里玩雪时捡到了许多死麻雀与死去的兔子,没有伤痕”
这种死了人,还死了一堆小动物的情节,十篇文章里面起码有八篇。
韩光在全国各地搜集这种疑似恶鬼苏醒、吞噬生命的故事。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这个人不是冻死的。他是流窜各个乡镇盗窃作案的无赖,好赌成性,他家里的人也对他十分嫌恶那天后半夜下起了雪,我把尸体套上了衣服丢在了田里。第二天发现尸体的人报了案,以为他是喝醉之后冻死在路边的,听说家属认领之后就送去火化了。”
这也是陆云的档案、经历里没有这件事的原因。
那一年的兴覃,根本没有杀人案发生。
夏教授不太适应这样杀人弃尸的话题。
他有些心痛,又担忧陆笛的精神状态。
陆笛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度冷静了,当事人是无法面对这种伤害的,也不能冷静地处理后续问题,但是这份痛苦十分特殊,是由另外十六个人格一起承担的,而陆笛的记忆里只有寒冷与愤怒。
寒冷的是雪,愤怒的是心。
“那天陆云从县城回家,中巴车半路抛锚了,只能背着行李走几公里的路。天很冷,快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陆笛闭了闭眼,接着说,“事发地点没有人,后来听说很多人在附近捡到了许多死麻雀,还有死掉的兔子。”
大家都说那一年那个晚上反常的冷,冻死了很多动物。
一个偷鸡摸狗的无赖喝多了酒,摔进田里冻死了,岂不是很正常
“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很大,主人格再也没有苏醒,十六个人格天天吵,生活整个一团糟,最后大家决定离开兴覃,重新开始生活。
“现在想来,这件命案也未必毫无破绽,那个无赖可能跟别人说过,他盯上了陆云。然后他死了,陆云又搬走了,从此不再出现这些无赖的狐朋狗友不敢跟警察说这些,却有可能在人后议论,或者喝醉了说给外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