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伏贵沉沉地看过来,忙解释道“家里没线了,栓儿的衣裳磨的不成样子,总要缝补,不然怎么见人”
陆栓儿天性痴傻,穿衣裳自然不知爱惜,弄坏衣裳是常有的事。
不过,钱钏却知道,这回是张氏又给陆栓儿做新衣裳呢,只不敢说给陆伏贵知道罢了。
陆伏贵不看她,沉默半晌后,问道“栓儿呢”
“去外头耍了”张氏道。
陆伏贵抬头,见钱钏才从厨下出来,正要往后院去,便道“叫串儿去吧。”
张氏一惊,道“她咋能成呢”
“咳,咳咳咳,”陆伏贵先咳了几声,咳完才道“怎么不成串儿,过来”
钱钏才要转过墙角,一听叫,赶紧拍拍身上的灰,到堂屋门外站下。
陆伏贵道“你去吧,去学里给你二哥送东西去。”
钱钏怯怯道“我我能行吗”
张氏就是看不惯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先说叫她去,本有些嫌弃。看到她不敢去,又气不打一处来。
便插嘴骂道“怎么不行人人都是一个鼻子两子眼睛,你比谁少啥天天吃白食儿的,叫你去送点东西都干不成养你有什么用”
钱钏又道“我不识得路。”
张氏又骂道“怎么不识得先前不是去过一回县里学堂又不难找。”
钱钏不语。
陆伏贵道“到县里,进了西门,沿着街一直往东走,见到两棵巨槐,就到了。到那里,让人叫你二哥出来就好。”
钱钏点头应是,没等张氏再开口,抱着罐子出大门而去了。
过了村东头的大柿树,再往前便是进村大路的拐角,矗立着小小的山包。
钱钏抱着罐子,高高兴兴地快步转过山包,刚一转弯,迎面小山似的走来一人“媳妇儿”
不是陆栓儿是谁
钱钏一愣,笑盈盈的脸瞬时拉了下来“你在这儿做甚么”
近几日,钱钏总趁张氏不见时,有意无意地亮出银针给陆栓儿瞧,吓得他一见她就躲,这会子陆栓儿虽然依旧瑟缩,却硬是没躲。
陆栓儿盯着她手里的罐子,道“那个吃”
原来是闻到香味了。
张氏的手艺不算极好,但也不坏。
她们平日里吃的饭里油水不多,这新做的肉酱放在密封不严的陶罐内,确实闻着挺香。
这却是不能动的,“你想吃啊”
陆栓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钱钏道“你赶紧回去,娘给你留着一大碗呢”
陆栓儿一听,离着钱钏两步远,绕过她之后,就要往家里奔。
钱钏道“站住”
陆栓儿才抬起的脚又钉在原地。
钱钏摸了摸仍旧别在肩头的银针,道“你以后不可再叫我媳妇儿”
陆栓儿不解,“那叫什么”抬头瞧见银针,吓得退了一大步。
“别怕,”钱钏道“你以后只要不欺负我,我就不扎你”
陆栓儿忙道“不欺负,不欺负”
“嗯,”钱钏又道“你以后就叫我钱钏,不然”
“不敢了,不敢了”听到钱钏说“回去吧”,陆栓儿再也不敢停留,拔腿往家里跑去。
把这个隐患暂时除去,至少能让她消停一段时日。
她没指望张氏能完全打消主意,但至少要给自己争取些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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