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转身朝陆家走去。
钱钏听他这般讲,安心不少。
毕竟,陆濯是陆家最特殊的存在,即使张氏不愿意,却不敢明面上对他如何。
他既然说了不会挨打,那张氏就算要发作,他必定会帮自己说话的意思。
不用在外头挨冻,钱钏忙快步跟上,悄么声儿地跟在他身后。
少年人的身影削瘦,却极挺拔,看起来确实十分可靠。
二人前后脚回到陆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刚进院子,迎面便有个黑影从墙角飞来。
黑影一见前头的陆濯,硬生生停住脚步。
“二哥”是陆桢,陆伏贵的小儿子,是个妾生子。
当年,陆伏贵将陆濯救出来,带回靠山村时,还带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妾室。
陆伏贵便假称陆濯是那妾室所生,是他的二儿子,那妾室肚子里的,便是他的三儿子,后来取名陆桢。
再后来,那个妾生了陆桢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没两年便去了。
现下陆家的人口算极简单
陆伏贵和张氏夫妻二人,他们的三个儿子陆栓儿、陆濯、陆桢,再加上钱钏这个童养媳。
如果不算宗族的话,也就这么六口人。
“嗯”陆濯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头,道“到哪里玩去了不许去水塘边,记住了吗”
语气虽坚定,却十分温和。
“哎,记住了。二哥,你都说了好几次了,我都记着呢”
陆桢忙应道,态度极好,却并不亲密。
大约是陆濯这样的性子,谁都和他亲密不起来。
“爹在屋里呢”陆桢又道。
陆濯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头,朝堂屋走去。
陆濯一走,陆桢便扑了过来,双手抓住钱钏的胳膊,压低声音悄悄叫“姐”
钱钏朝他点点头,悄声问道“人呢”
说的是张氏。
陆桢朝厨房努努嘴,示意张氏在那里,又问“娘是不是打你了”
钱钏已经听见张氏在厨下的低声咒骂,和“叮叮咣咣”地摔锅子打板凳的声音。
她抿抿唇,心想若是原先的钱钏,怕早就吓得躲在墙角哭去了,如今她不是原来那个人,自然不怕这种精神上的恐吓。
“没打,”钱钏摆摆手,见陆桢不信,又道“她想打来着,没打着,我跑出去了”
边说,边扯着陆桢躲到墙角,“她支使你做什么去了”
陆桢摇摇头,嘟哝道“就叫我到镇上,去买了半罐子盐,又不急用,害得我跑一趟”
钱钏点点头,这就是了,张氏故意把人都支出去,就是要方便陆栓儿和自己“生米煮熟饭”。
她朝陆桢使个眼色,两个人便相携溜到东厢,陆桢住的屋子里去了。
陆桢虽是陆伏贵的亲儿子,却不受陆伏贵待见。
至于张氏
自从当初陆伏贵回靠山村,那个即使大着肚子,也显得婷婷嫋嫋的妾室,手里牵着陆濯,怀里揣着陆桢起,张氏就没给过她们好脸色。
后来妾室病殁,张氏才算是平了那口气。
虽然依旧不待见陆濯陆桢二人,但看在陆伏贵的面上,才不再整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恶言相向。
因为有陆伏贵护着,陆濯的日子比陆桢好过不知多少。
张氏虽不知他不是陆家的亲儿子,却不敢太过分。
陆桢就没那么幸运了。
陆伏贵似乎对自己的亲儿子,只比待钱钏稍好那么一丁点儿。
这也是钱钏十分不解的地方陆伏贵的三个儿子,陆濯是主家的孩子,处处护着也就罢了。
剩下两个亲生的,陆栓儿是傻子,陆桢虽是妾生子,却也是他唯一一个正常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该不闻不问。
比如陆濯六岁启蒙,而陆桢如今都九岁了,却从没人提起他读书的事。
偶尔陆濯说起,也都被陆伏贵一句“你不用管他,我自有安排。”给岔过去。
若说陆伏贵忌张氏,就更不会。
如果他当真对张氏有敬重,当初就不会带着一大一小一胎回来刺激她,却又不向她言明。
而且,钱钏记得原书上写着自从陆伏贵回到老家以来,再未和张氏有什么亲密关系。
许是因为他身体渐渐坏了的缘故,他只把张氏当作名义上的妻子,随她平日呼三喝四,她却并不敢当真和陆伏贵闹。
陆家不是那种过不下去的人家,供两人读书,完全供得起。
即便不让陆桢考举,识字明理还是需要的。
更何况,陆伏贵曾在京里给陆家当差,也颇识得字。
也正是因此,张氏虽不待见陆桢,也并不像对钱钏那样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