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习惯了,渐渐将“太岁”当成了自己的名。
渝州兵荒马乱,太岁被困在木头里,不知今夕何夕。直到后来那些拜太岁的人开始时兴将转生木刻成神牌,挂在家宅和自己身上。
神牌们似乎跟他有感应,渐渐的,太岁发现自己的“神识”能顺着神牌“流”到那些人身上,尝一尝做人的滋味。
做人的滋味不怎么样渝州虽是大宛属地,但与楚国只一江之隔,饮食习惯更像楚人,爱下重盐重料,尤喜腌物。太岁被迫与他们“同甘共苦”,刚开始还新鲜,没几天就被各种腌料熏得想吐。
于是他就此得出了关于“自己”的第一个结论他不喜欢像人一样吃东西。
木头没有眼,太岁就像个盲人,只有蔓延到别人身上的神识水波似的弹回来,他才能慢慢摸索出自己是什么。
神识附在戴神牌的顽童身上,就跟着一起挨打,顽童挨了打嗷嗷哭,他则从中感觉到了自己没有的“屁股”和“手心”。比起打屁股,他比较怕被打手心,也不知道哪来的想法,他就是觉得大人打手心的时候才是动真火。
神识要是落在成年人身上就更痛苦一点,他们日复一日做重复的事,那些人还没怎样,太岁的神识却会时不常地断片。暗无天日的厂房和田间,他感觉到了手腕、肩背、腰还有针扎似的膝盖。
他知道人们高兴的时候,身体会轻飘飘的;期待什么的时候,胸口会发痒;愤怒的时候头发热发胀,心脏会捶肋骨;他跟着一起轻、一起痒、一起捶,情绪却不能感同身受没办法,他注意力老被那些人身上疼痛难忍的部位引走。
不过虽然折磨,凡人尚能忍耐,他倒也能凑合活,至少让他把人身上的器官认全了。
这位转生木里生出来的太岁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神识与这些人纠缠得深一点,他就清醒一些,学了一口渝州方言的同时,他莫名其妙地“会”了另一种口音,还模糊地想起了许多常识
直到那一身蛇皮的丑八怪将楚人引过峡江。
那时候他还没弄清楚世上有几国,不知何为仙、何为邪,也不知道那个“供奉”他的人为何有一身怪物似的蛇皮疤。
楚人东渡,玄隐平叛,神仙动武,蝼蚁尸横遍野。
“信奉”过他的人,被他的“仙使”出卖,死者将死亡与怨恨毫不留情地弹回他神识上。他反复挣扎,反复“死”,持续数月之久,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楚国。
经此一役,他那懵懂如幼儿的神识一夜长大,无师自通地知道了“玄门”、“邪祟”、“玄隐”、“三岳”。
那蛇皮的邪祟以前只是利用他招摇撞骗,后来大约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保佑,不知怎的,也真心实意地供奉起他来。于是太岁的神识终于通过蛇王的神识尝到了百味,他这才发现自己不讨厌吃东西,甚至觉得楚味也还行他只是讨厌那些肩痛腰痛膝盖痛的人吃的东西。
神识附在蛇王身上痛快多了,尤其那丑八怪在野狐乡扎下根后,要什么有什么太岁跟着一起纸醉金迷,有时会想起一些更精致、更讲究的情景。
但那些破事没用,他对蛇王那条宝石腰带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不感兴趣,什么崔记姚记的,他只想要那丑八怪的命。
在渝州时他就发现了,他的神识越是放出去,弹回来时自己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强大。太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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