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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歌(六)(好好的世子爷,真是多余长...)(第6/6页)
    
    奚平跟卖花老人打听到他们还没回来,便催马奔安乐乡去了。

    他不忌讳死人,况且安乐乡也没什么好怕的。那虽然是坟地,却早成了金平一景,每年清明寒衣两节,都有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结伴去安乐乡烧纸,美其名曰“凭吊香魂”。这些人不空手,来了还得留点墨宝,于是老槐古柏上贴满了各种狗屁不通的悼词,牛皮癣似的,有点阴气也都给恶心散了。

    奚平到安乐乡的时候,不知返潮还是怎样,树林里起了雾。他拉住马,马打了个响鼻,一双前蹄不停地在地上打着退堂鼓。

    动物总是对埋着尸体的地方格外敏感,奚平也没在意,扬声喊守墓人“六爷在吗”

    六爷是守墓的孤寡老人,住在安乐乡外的小茅屋里,每月领二十斤粟、半贯钱,没事就在自己小院里养鸡种小菜。

    这会儿鸡不知道上哪去了,只有老人自己猫着腰给他的菜地松土。

    可能是年纪大了,他刨地的动作格外沉重,像架随时要锈住的机器。

    “嘿,老头儿,歇会儿吧。”奚平随手从兜里摸出颗碎银,伸手一弹,丢进了六爷的小院里,“打听个事,今天有人来吗”

    六爷盯着那落到脚下的银珠子,动作一顿,迟缓地点了下头。

    奚平“一个大姑娘,赶车的是个罗锅对吧走了吗”

    “嗯,”六爷可能是老糊涂了,说话费劲,“嗯”完半天,才又蹦出俩字,“没走。”

    “行哎对了,你知道他们来拜祭谁吗”

    守墓老人耳背,奚平问了两遍,他都没听见,只沉迷刨地。

    “啧,老东西。”奚平没了耐心,眼看天晚了,便不再跟老人废话,催马进了树林。

    说来也怪,他的马方才还百般不愿意进树林,这会儿却不用主人催,缰绳一松,它就撒丫子飞奔了进去。

    雾越来越浓了,蹿进林中的一人一马很快不见了踪影,像被那雾气吞了。

    接着,浓雾从树林里溢出来,环绕过守墓人的小屋。

    孤独的守墓人用耙子敲着腥味扑鼻的泥土,“啪”一声,他脸上什么东西掉进了土坑里,落在土里滚了出去

    不是汗珠,是一颗浑浊的眼珠。

    老人依旧一下一下挥着耙子,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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