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关系尚处于陌生。
在女孩转来前,或者说更久之前,进入高专前,五条悟并不认识什么同龄人,更不要提朋友、亦或者更进一步的紧密联系。
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家业,他对那些羸弱得、他不用双手都能轻松揍趴下的“兄弟”并不感兴趣。每日的日程无非是训练术式、与家族共进晚餐、训练术式、补习文化课,训练术式。
纵使从小到大,家族为他安排了不少世家女子作为联姻对象,但他交友不外乎有趣、实力强两点。大小姐听到他开玩笑似的“要不要和我打一场”的邀约总是花容失色,或者抖如筛糠、小声提议在室内喝茶。既不有趣,实力也弱得像菟丝子。不像秋音真辉一样,点头、拉着他去训练场,酣畅淋漓打完躺在地上咂一根冰棍,即便有时候他只是开玩笑。
这种将他所有戏言当真的态度让他沉醉,就像是绵柔的丝带,却渐渐地制成一张大网将他全然覆盖。
这些天他也不是没去相亲。但每当他跪坐在精美的和室里,百般聊赖地看茶叶梗缓缓沉底听着身边长辈和女孩窸窸窣窣的唠叨,他的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快回高专快回高专快点见到那个女孩子”,催促他快马加鞭回去。相亲的结局总是不了了之。
他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对感情方面一知半解,活像只刚从乌干达丛林闯出来的野生狒狒。所以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最近上课会想偷偷看她,为什么在梦里见到另一个“他”和女孩的甜蜜回忆会感到难过、乃至痛苦,为什么会不愿意交出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也许冥冥之中他知道一旦交出这一小时的控制权,另一个自己必定会利用自己的躯壳去做一些
留住少女的事情。
万一、万一她真的因此爱上了另一个自己呢
对方谈吐幽默,在梦境的回忆中每每能让女孩露出如花般灿烂的笑颜;温柔体贴,在庙会上帮忙挡人流这种事,他看到才恍然还能这么做;男人气质成熟,他现在还记得秋音真辉上课时偷偷看大叔涩图惊呼我可以的模样。
他不想赌、也不敢赌。他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再恶劣不过的借口恋爱中的女生总是毫无理智,万一她因为谈恋爱出事了怎么办
男人微微垂下的雪白眼睫,在苍蓝的瞳仁上落下几分灰色阴影“但你也知道这一小时对你同学没什么大用。诅咒要肌肤接触长达24小时才会生效。”
“我自愿与你定下「束缚」,现在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想再看她一眼。”男人放软了声线,用混迹官场多年的经验循循善诱,“你与我相处那么久,应该也知道我的权限很低,无法越过你的意志。”
“你还有数十个年头、甚至百年时间能与她相处。”
“而我,恐怕只剩下这一小时了。”
年轻的孩子尚不知人心险恶,兴许是处于对情敌的微妙怜悯和诡异的“她的未来即将属于我”的心态,少年的眼神渐渐空乏,他缓缓低头、沉吟。
「答应我。」镜中的男人嫩粉水润、像涂了润唇膏一般的薄唇无声地一张一合,透彻的镜面顿时泛点涟漪。
外人看不见的咒力波动在小小一方浴室里炸开。
“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少年的眼神略过一丝异样,他警觉地指向镜子“你”
束缚拉长一道金光,蓦地钻入镜前少年的体内。几乎是瞬间,碧蓝的六眼失去了焦距,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直直倒下。
窗外,皎洁的月光蓦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乌云掩盖。
在浴室内五条悟后脑勺即将磕到墙壁的前一秒,六眼再度睁开。少年快速保持住了平衡,贴着冰凉的墙体站稳。
他伸出手,不太适应地握了握“果然,通过言灵和暗示定下的束缚并不牢靠。不过就算只有五分钟,也足够了。”
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匆匆披上两件和服外套,消失在这小小的一方寝室内。
东京咒高,女寝。
秋音真辉房间在过去的半年来,一直透着一股浓浓的膏药味。在床尾的空档处,废弃的绷带堆成了一座小山,与硝子给的药片空盒垃圾山交相呼应。
她最近急着清空咒术师协会给的任务,好腾出时间搞社团。经常一身伤出门,带着更多的伤回来。
早春乍暖还寒,女孩的一身薄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限量发售的毛巾卷。姣好的面庞睡得红扑扑的,纤长卷翘的睫毛随着眼皮不安的抖动颤颤巍巍。
她梦见手游出了新干员叫夏油杰,一技能召唤二技能爆发三技能杀队友,强的一批,她连着氪三千块钱却依旧拿不到卡,只能看着新的老婆携手欧洲玩家远去,不由得一阵哀嚎。
“夏油老婆”
她忽然嘴里泛上一股苦涩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