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可能又一次要龟缩回南疆,让巫礼之前付出的心血全部白费,这些合在一起,让危岚有些难以启齿,不知要如何跟他解释。
毕竟,对他来说是百年之前的事,对巫礼来说,却不过是一月之前的事。
无法解释原因,又做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会显得他是个非常任性乱来的人,可他明明不是,明明做错事的那个人是陆鸣巳。
危岚越想越委屈,唇角弯出不悦的弧度,眼尾也悻悻地垂了下去,悄悄别开了视线。
巫礼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表情一变再变,片刻后,他语气沉了下去,带着点怒意“岚岚,陆鸣巳是不是欺负你了还是他对你不好”
危岚没想到巫礼会这么说,眼睛微微瞪大,怔怔地看向巫礼,他眼尾还残存着因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痕迹,巫礼一看,当即坐实了猜测,心底怒火更甚,关心和担忧也紧跟着浮上心头。
危岚被他隐含心疼的目光看得心底发酸,咬了咬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巫礼心里一沉,怒火险些直接喷发而出,只可惜应该承担这份怒火的人却不在眼前,他只能又压着自己把那种怒意吞了回去。
他虽然不明白陆鸣巳对危岚这样容忍的样子,怎么会对危岚不好,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危岚。
他们的神子不会说谎,既然他说了陆鸣巳对他不好,那就定然是陆鸣巳欺负他了。
巫礼有点恼火,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就是因为他没看准人,才主动促成了这场婚事,害得在族里备受宠爱的危岚居然受了委屈。
一起长大的二十年间,他何曾见过他红了眼眶的样子
巫礼越想越气,心里纵使有着对之前付出的心血的不忍,还是咬了咬牙,断然道“这个混蛋既然你不想嫁了,那就不嫁了,大不了我们巫族缩回南疆继续做我们的土皇帝我这就下去跟他们说,这趟商贸不走了,我们护送你回南疆,绝对不让那家伙得手”
说着,他脸色十分难看,但却动作十分轻柔地拉住了危岚的手,拽着他就往门口走“我们回家。”
危岚怔怔地看着巫礼,看他因为付出的心血突然泡汤而难掩暴躁的神色,也看他力道轻柔拽着自己的手
危岚的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回去的那个家。
就是因为是这样的家,所以哪怕陆鸣巳那样冷待于他,他也依然是记着他的恩情的。
陆鸣巳不值得,但是巫族的族人值得。
危岚眼里氤氲着水雾,心里酸酸软软的,语调也软了下来,变得有些像是撒娇,可脚却死死地扎根在原地,让巫礼没拽动,不得不停了下来。
“阿礼,不用了商队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继续往中域走吧,不需顾虑我的存在。”危岚任由那人拽着自己,略略低着头,声音温润却又坚决。
他不希望,巫礼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一炬
他体会过那样的痛苦,才更不想让爱他的人,也体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