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一辆黄颜色的小车,林屿就解释道“这个是出租车,不过,只有海外华侨、参加交易会的外商、港澳同胞,外国来的高级官员,用外汇券才能坐。”
这两年,沪上的外事活动增多,所以,街上增加了一些出租车,也叫国宾车队。
但是,这些“高档”出租车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现在开出租车的司机,一个个都神气得很。
裴曼宁点点头,她只是觉得那个车有点像一只大乌龟,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到了国营饭店,林屿看了几眼前面的小黑板,就掏出钱和粮票,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鱼香茄子,一份炒时蔬,两碗大白米饭。
他和服务员说的都是沪上的方言,裴曼宁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等林屿将饭菜端过来就说“小裴同志,快吃吧,你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应该早就饿了。”
裴曼宁就问“林同志,今天不去出版社吗”
林屿早饿得不轻了,也顾不得形象,一边吃一边说“出版社现在下班了,主编让我先帮你安排好食宿,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招待所接你去出版社,然后,刘主编会和你谈谈系列后续的主题。”
“你前面几个故事有点杂乱,主编觉得,可以把它弄成一个系列的科普连环画,另外,还有封面的设计,也需要和你讨论,我们好安排整体出版。”
“具体情况,明天主编会和你详谈。”
虽然服务员态度差一点,但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不错,东西量很足,满满的一大盘,特别是红烧肉,红亮红亮的,冒着油光。
他也是沾了裴曼宁的光,才用公费下一次馆子。
“小裴同志,快吃吧,不然我得吃光了。”
裴曼宁看他每个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这才开始动筷子。
吃过晚饭,林屿就带着裴曼宁去了附近的招待所,让裴曼宁先休息一晚,并且还给了她一张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表。
“小裴同志,这就是我们接下里的工作进度安排,你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的没有咱们好协商安排。”
裴曼宁接过来一看,这份工作表安排得很详细,关于每天要完成的工作,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也给了她很多空余的时间。
“可以,我没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裴曼宁从须弥界中洗漱好,喝了一点鱼片粥,看时间还早,她干脆在招待所附近转了转,想看看沪上的风土人情。
过了半个小时,林屿就准时来接她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出版社走。
出版社离得不远,走了七八分钟,裴曼宁就看到沪上美术出版社几个大字,外面的墙上还画着彩绘,全是这几年沪上出版社出版经典作品的绘图。
她之前买了不少小人书,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林屿带领,门卫也没有要求看证明信,直接放他们进去了,进入大楼二楼,走廊最尽头左边就是编辑部。
“刘主编,裴同志过来了。”林屿敲门。
头发花白刘主编扶着老花眼镜抬头,惊讶了好半天“是这个小姑娘啊”
编辑部其他人也纷纷抬头,好奇地往门口看过来,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惊艳道“哎呀你们都猜错了吧,我猜就是个小姑娘”
“画画的功底这么好,我还以为起码画了十多年了”
“快进来快进来进来说”
裴曼宁和众人打完招呼,一个上午都待在出版社,讨论接下来的内容,尤其是既要确保能够通过审查,又要有可读性、趣味性。
“沉哥,你这是干什么寄信”中午趁着吃饭休息的功夫,姜晔走到韩景沉的宿舍,想通知他刚刚接到电话的内容,就看见韩景沉坐在写字台前写东西。
他忍不住伸着脑袋去看,视线扫了一眼信封“哦是寄给裴同志啊”
韩景沉没说话,将信封上的地址写好,然后才将军用粮票和其他的票证一起装进去。
实际上这封信除了人名地址,别的一个字都没写。
这段时间,两边的形势稍微缓和一点了,但韩景沉他们还是得待在沪上执行任务。
海峡那边一直利用风向,放空飘气球,施放传单进行策反宣传,因为空飘气球一般在一点八万米的高空上,航炮又不易击中气球,他们要利用战机的动升限,向上击落了这些空飘气球。
这些任务很危险,稍有不注意,就会就会发生碰撞或失速。
所有人几乎神经都紧绷着,韩景沉趁着休息的功夫,给裴曼宁寄点粮票过去,免得等他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已经饿死了。
“沉哥,我觉得你用不寄回去了,裴同志现在就在沪上。”姜晔道。
韩景沉动作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看向姜晔“你说什么”
姜晔就道“裴同志收到了出版社的借调文件,让她到沪上出版社几天,街道办那边开了介绍信,她现在已经到沪上了。”
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也没有查到裴同志是间谍的蛛丝马迹,那些失踪人员和犯罪逃逸人员档案里面,也没有她。
他们也不能一辈子都不许人家离开,阻止人家合理合法的谋生啊
“她在哪里”
“在延安东路的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