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人,面对这种事情,如果身份没问题,为了洗刷身上的嫌疑,都会迫不及待交代,裴曼宁却咬死不肯开口。
说到这个,姜晔也觉得有点奇怪,裴同志某些行为,的确又很可疑。
这几天他送饭之余,也忍不住明里暗里地试探裴同志,聊家常的时候,提及她的家人父母之类,但裴曼宁都把话题岔开了。
“可是沉哥,只要裴同志不是特务,她到底是谁,来自哪里,这些事儿都不该我们来管吧”
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是配合情报组,抓到代号“梅花”的人,找出他们藏起来的密码本,破译密电,然后,再将梅花的上线和下线一网打尽啊。
现在,“梅花”也就是周邦国已经抓到了,微型密码本也找到了,密电也被截获破译出来了,那本写着密文的手册上,名单上的人一个个也都被找出来了。
事实证明,裴同志,她真的和这件事完全没有一点关系啊。
他们独立飞行大队,本职也不是搞情报工作的,这次只不过因为线索是韩景沉第一个发现了,他以前也是学侦查和情报出身的,和特派员宋秋白还是老搭档,才会让他们合作完成这次任务。
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其他的,都不应该再牵扯进来了。
经过姜晔这一提醒,韩景沉也皱起眉头。
其实,韩景沉虽然在怀疑裴曼宁,但从心底里,也倾向于裴曼宁不是间谍。
否则,但凡他态度强硬一点,即便不用刑讯逼供,也有的是手段让她老实交代,但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把审讯特务的那一套用在裴曼宁身上。
但他的感觉没有用,涉及到这种严肃的事件,并不是用感觉来判断的,而是用事实和证据。
裴曼宁的来历,一日不肯交代,就一日会被人怀疑。
部队好歹是个讲纪律讲原则的地方,不会给人乱扣帽子,也不会无凭无据地给人定罪,现在由他查来清楚,总比有一天革委会去查更好。
要是革委会来调查,像裴曼宁这样娇弱的女人
姜晔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韩景沉就淡淡地出声,打断他,“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军人应该保持纯粹性,现在与“梅花”相关的人,都已经落网了,被牵扯进来的裴曼宁,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她是间谍,部队也不能继续关押她。
至于她不肯交代来历这一点,不管她真的是离家出走,还是逃走的知青,甚至是逃犯,都应该移交给公安部门继续调查核实,然后,将她遣返原籍。
裴曼宁还在单人病房的阳台洗衣服,刚洗完上衣,韩景沉和姜晔就来了。
她一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心里咯噔一下。
裴曼宁立即把衣服放好,从阳台走出来,忐忑地问,“韩同志,是有调查结果了吗我的确是无辜的,对不对”
她眼眸里泛着月光般的碎光,带着不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关于梅花的事,涉及到机密,韩景沉没和她说太多,只说了一句,“暂时是。”
“暂时”裴曼宁蹙起黛眉,“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是间谍,但因为她来历不明,依旧存在嫌疑
姜晔在旁边,就道“裴同志,是这样的,虽然你和袁维城他们没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你冒用别人的户口簿和介绍信,不仅要交罚款,还要被遣送原籍。”
裴曼宁“”
原籍,又是原籍
裴曼宁不由郁闷了一下,但凡那天晚上,遇到的不是韩景沉和姜晔,她都能想个办法给自己弄个身份。
可是回头一想,如果不是他们这样正直的人,她的处境还不知道会不会更危险。
“可以不回去吗”裴曼宁抿了一下唇,绞着衣摆,低声问。
韩景沉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裴曼宁犹豫半天,像是终于鼓起勇气,对上韩景沉犀利的审视,语气低落道“我爹娘都去世了,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听到这话,韩景沉就皱眉。
但是看裴曼宁的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倒是姜晔,他惊了一下,“裴同志,你那你还有其他亲人朋友吗”
“没有了,”裴曼宁眼圈红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很怀疑我的来历,但是我的事,就算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我是在说谎。”
姜晔就立即道“裴同志,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事实,我们就相信。”
裴曼宁抬眼看他,道“真的”
姜晔点点头。
她又看向韩景沉,韩景沉依然蹙着眉,但还是说了一句,“你先说说看。”
事到如今,裴曼宁不得不硬着头皮,编造一个身份和来历了。
她知道,关于她来历的事,一日不解决,一日就会成为隐患。
现在是韩景沉他们怀疑,至少他们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她用激烈的手段,如果有一天,被其他人怀疑和举报,到时候,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利用这个事,先寻求韩景沉和姜晔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