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理仰头笑, 眼里有星星似的。那当然不是星星的倒影,是垂射的灯光,镜面艺术装置的折射。
像这样的开幕式, 据不完全统计在去年就有一千多个, 也就是说平均有三个展览在同一天开幕。
不间断的开幕式,在行内人口中叫做oeng。几乎任何展览在对公众正式开放前,都会让重要人士提前观展, 即预览日, 开启它的就是oeng。
按照金融概念划分,拍卖会、中介商是二级市场, 那么代理艺术家、将其推向收藏家和业界的画廊则是一级市场。
因此画廊举办的展览或许不如博览会那般博得大众媒体眼球,但尤其重要。它向人们传达了作品的状态从艺术家的工作室来到灯光下,成为了被展示、待出售的商品。
它们重要, 艺术家也重要。同样重要的还有见证者艺评人、收藏家和其他重要的,参加一个oeng表示支持这个艺术家,他们的到来会给艺术家、展览和画廊带来效应。
而圈中人混迹艺术行业的但尚且不重要的人、寂寂无名的人, 需要出席这些活动获得存在感。他们或许是来支持他们的师友,或许是跟随某一个朋友的到来而来,他们和所有人一样在整个场合中游走、同人问候和闲谈,但他们不在中心。
看不见的中心,在德高望重的教授兼评论家身上, 在ko关键意见领袖、知名交易商身上,还有最重要的收藏家身上。
今晚的中心无疑是叶先生。
庄理从来不知一个人在一个小时里可以把同样的话重复数十遍,在不同语言间无缝切换, 上一秒还在讲粤语俚语,下一秒因为西方面孔的加入一行人立即讲起英文。偶尔也有非英语国家的人士和翻译一起过来,不同口音交错, 令人仿佛回到大学英语角。
大多人带了名片,进场时在工作人员处登记,庄理觉得这种现象类似参加红白喜事。她没有名片,不需要登记留名的人让她写下大名,他向人们这么介绍她年轻的艺术顾问。
于是人们知道,叶先生身边有位初出茅庐的女孩。她不需要发表意见,实际上没人对展览发表严肃意见,人们却像对待一个小小的意见领袖那般器重她。
有位来自内地的策展人甚至称呼她庄老师。这一行,乃至整个文创行业,内地惯常把艺术家、学者及其他身份暧昧的人士称作老师,以表示客气尊敬。
待叶辞转向别处,庄理悄声笑,对状况见怪不怪的叶辞便拿这个词儿逗她。
“庄老师,每个人都被你的笑容、风趣的语言吸引,让人好羡慕。”
庄理抿笑,今晚她的唇角就很少落下来过。她再清楚不过,人们对她表示出兴趣、称赞她,不过是因为她的外貌和言谈。
无论隐形的中心在哪里,人们不会否认主角实际是艺术家本人。上回拍卖会叶辞让人高价拍下的画作,就是今次举办个展的艺术家早期的一幅作品。
不像一般商品,艺术收藏世界的二级市场对艺术家的行情会产生重要影响,因为作品并不是离开艺术家就同他们再无关系,名字永远存在作品背后的标签上,也会有愈来愈多的名字在什么地方哪个展览展出过、被哪个收藏家持有过。
随着这件作品在二级市场上一次次流通,艺术家、代理艺术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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