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只笑着看了看季兰英,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向刘政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柳溪大队又分为八个小队,他们如今所在的就是第八小队许家屯。这里有一大半的人都姓许,据说是和许建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但许家在好几代之前,有人考上了举人,做了县丞,后来就发家了,成了这里远近闻名的大地主,不光这柳溪村、便是这长桥公社,有一大半的土地都是他们许家的。
建国后打倒土豪劣绅,许家的土地就被分给了当地的村民,那时候虽没了土地,但好歹有些积余,许家的日子虽然艰难,但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可后来又经历了那十年,许家的日子就难上加难了。
刘政陪着白素和季兰英走在田间,此时正是丰收的季节,田野中到处都是收割麦苗的社员,白素放眼远望,就又看见了许建安,他正弯着腰,用镰刀飞快的割着手里的麦杆,动作麻利娴熟。
白素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他,只听一旁的季兰英开口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就中午开拖拉机载我们回来的那个,他割麦子的动作可真利索呀”
刘政就蹙起了眉心,清了清嗓子道“这是咱小队的黑五类人员,没事你们少和他说话。”
季兰英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反问道“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跟他说什么话”
刘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多了几分同情和无奈“他叫许建安,家里从前是个大地主,方才你们进屯的时候瞧见了山腰上那栋大房子了吗那就是他们家的祖宅,他人不错,只可惜投错了胎了,投到这样的人家,打他出生就没享过一天福,还天天看人眼色过日子。”
季兰英听刘政这么说,脸上立刻就扬起正义的神色,一本正经道“刘政同志,你这想法就不对了,怎么同情起地主阶级来了,要时刻牢记无产阶级的使命,和剥削阶级斗争到底”
刘政看了季兰英一眼,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笑道“斗争啥呀,他家现在穷的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
季兰英憋不住笑了起来,可这在白素听来,却实在觉得有些心酸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