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滚热的东西塞住了,浑身病态地发着抖,甚至比尉迟兰廷的反应更剧烈。皆因秦桑栀这个人,对尉迟兰廷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对谢持风来说,却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原来,他这些日子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并非错觉。此刻,那些模糊的潮水终于在阳光下褪去、蒸发。
秦桑栀就是桑洱。
这个列等式了浮现出来的刹那,谢持风的所有思绪都灰飞烟灭了。唯有胸膛深处,爆开了一种混杂了酸楚、恍惚、悲哀、狂喜的锥心疼痛。他的眼眶突然一红,猝不及防地,就有一颗泪珠坠了下来。
是你吗
小时候,给了我一饭之恩、一个温暖的庇护所的姐姐坚信我这个小乞丐不会偷包子吃,给我洗脱冤屈的姐姐从郊野背着高烧的我回家的姐姐与我一起守岁、亲手给我做小老虎钱袋最终,却在大火里不明不白地死去的秦桑栀。
还有,目睹了我从梦魇里挣脱后最狼狈难堪的一面,担心地为我包扎伤口,却被我粗暴地赶走、一瘸一拐地跑出山洞的小哑巴冯桑
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随着泪珠,冲进了咽中,一幕幕往事,在浩然天地间,粉碎成了飘扬而温柔的羽毛。
小时候朦胧的倾慕与感恩、少年晓得情爱后的深爱之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她,由始至终都是她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像天降的神明一样,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厢,城楼之下的裴渡,对上了谢持风与尉迟兰廷的灼热目光,目光也微微变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感,袭上了他的心头。那是一种直觉,裴渡五指收紧,紧紧圈住了桑洱的腕,将她藏到背后,恶狠狠地对瞪着前方的两人。
个处
他不知该如何描述,这一刻的自己那糟糕又强烈的心情在场的人里,自己似乎是唯于下风、完全在状况以外的人。
就连张大嘴、瞪直了眼的宓银,都比他知道得更多
谢持风执着于她,裴渡虽然觉得烦躁,但也算是清楚前因后果。唯独尉迟兰廷,裴渡愣是找不出他和秦桑栀有什么渊源,更从来没听说过尉迟兰廷身边有走得近的女人
这短暂的一瞬,裴渡忽地一顿,脑海里急促地晃过了什么画面。
"尉迟小姐,哦不,尉迟公子,你何必那么凶方才只是因为你不配合吃锁魂匙,我着急起来,才会与你动手的。"在绝谷里,他笑盈盈地抬起一条腿,重重地踩着一个少女的背,将剑横在了她的颈前∶"眼下我也不想和你继续纠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就放了你的人,如何"
"你先放人"
"先把锁魂钉给我"
那昏天黑地的暴雨中,那个被他当作蝼蚁踩着的少女不安地转目,投来了一瞥。乌黑的发丝被雨水冲散,蜿蜒在她的颊边,露出了小半边与秦桑栀很相似、但更娇俏稚气的脸。
和尉迟兰廷交手了一场,腹部又隐隐生疼,裴渡的体力早已不太够用。因为尉迟兰廷对他的攻击都集中在腹部,他本来怀恨在心,恶意地想着,既然尉迟兰廷这么重视这个女人,不如在得到锁魂钉后,给这个女人捅一刀,放放血。
但最后,他却神差鬼使地没有动手,只是让她笑一笑,取了点利息。
不是因为变得仁慈了,只是想起了九年前,那个冷人心脾的生辰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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