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来兴州城,是以御者的身份来的,御者相当于后世的伴郎,当然不在皇帝的邀请之列。
自从贾珠去世以后,贾珂就向王怜花要了几门武功心法,教给了宁荣二府这些亲戚,督促他们勤加练习,免得日后像贾珠一样被人抓住,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宛如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贾琏性格懒散,喜欢玩闹,最怕吃苦,练武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三年过去,总算练出了一点微薄的内力,全凭这点内力,他在路上染了风寒,才没有和另外几人一样,严重的起不来床,只是有些咳嗽。
吃过饭后,贾琏就在流杯园中散步,见园中白雪皑皑,花木森茂,清溪潺潺,景色如画,不禁大为赞叹。
他沿着一条溪流盘旋而上,来到一座假山上面。山顶上有一座亭子,溪水从亭子两侧流过,两旁种着无数桃树,到得春日桃花盛开,山顶上一片锦绣,芳香馥郁,真不知会是何等美景。
贾琏走进亭子坐下,探出头,低头一看,只见溪水碧绿如玉,溪中有几尾红色锦鲤,在水中浮浮沉沉。
贾琏心下吃惊,暗道“这几条鲤鱼在山顶上待着有什么好玩的,为何不游到山下去玩”再一细看,才发现这几尾红色锦鲤,其实都是用带红的玉石雕刻而成,身上系着一条肉眼几不可见的细绳,连着亭子,所以山上的水流虽然颇为湍急,但这几尾锦鲤一直待在这里,不曾顺着溪水流到下面。
贾琏心想“俗话说玉石挂红,价值连城。这带红的玉石何等昂贵,西泥国皇帝竟然把这些玉石放在溪水里,装饰这山顶的景色。别人从前说我们四家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若是论起生活奢靡,又哪里比得上皇家呢”
贾琏从前在京城,可从没进过皇宫半步,如今却在这皇家园林里散步。他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得意,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出亭子,正待下山,突然间眼前一花,自己已经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被人提在空中。
眼前的景物迅速变换,冷风如同利刃一般,打在贾琏的脸上耳上颈上,打得他浑身都疼,顷刻之间,他便已离开流杯园,不知去往何处。
过了盏茶时分,腰间的束缚突然消失,贾琏只觉自己向下坠去,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贾琏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只觉浑身都要散架了。他素来娇生惯养,从没吃过什么苦头,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一时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直叫“好疼”。
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冷哼,然后一人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连这点疼都受不了你的腿又没有摔断,还不起来”这道声音听上去颇为苍老尖锐,又像是捏着嗓子说话,显得假揉造作,听上去很不舒服。
贾琏听这声音十分陌生,不由一怔,心想“我从前肯定没有见过这人,又是刚来兴州城,我连流杯园都没有离开过,便是想要得罪人,也没机会得罪啊。这人干吗把我抓来这里,还把我摔在地上,差点把我骨头都摔散架了。”
贾琏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从地上翻了个身,坐起身来,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小小的庭院里,不远处有几块石头,一个白衣人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贾琏一看清楚这白衣人的长相,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只见他的左半张脸上缠着一圈圈绷带,连眼睛都被绷带遮住了,只是绷带缠的虽然很厚,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绷带下面的皮肤凹凸不平,不断有黄色液体,从绷带下面渗了出来。但他的右半张脸洁白俊美,年纪虽大,却也没什么皱纹。
他身上穿着几件白衣,外面披着一件白色披风,左手臂藏在披风下面,隐约能看见手臂上缠着的绷带。脖子上有一道极为狰狞的伤口,贾琏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但见这道伤痕宛如一条项链一般,横贯了他的脖子,几乎将他的脖子切断,心想这道伤肯定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贾琏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这位前辈,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您是得道高人,我是无名小卒,您武功高强,我就不会武功,您跟我过不去,岂不是堕了您的威风求您放我回去吧。”
那白衣人道“迟了。我已经把你带到这里来了,若是送你回去,再抓一个过来,这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间。你既然和我无冤无仇,又何必怕我怕成这样
我把你带到这里,其实是有事要找你帮忙,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办成了,我不仅保你平平安安回到卫国,你要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都可以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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