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着回来看看小酒儿。可这一次,他知道他是不能活着回来了。
朝廷下了诏令,在关城集结兵马。天子似是得了十足的把握,欲一口气灭了异族,永绝西境后患。这可是深入敌境的苦战,每个关城将士都知道,这一战定是九死一生。从接到诏令开始,义父脸上就没有了笑容。尤其是义父顾看尉迟酒的时候,眉眼间浮满了担忧,他想,小酒儿还小,小酒儿才十五岁,若是没了他这个爹爹,她一个小丫头定会被人欺负的。世间女子不易,十五岁的女娃倘若落入虎口,那该是怎样的悲哀与绝望
尉迟酒自小在军营外长大,她与寻常姑娘家不同,从小便在旁看着义父舞枪弄棒,耳濡目染之下,也算习了不少拳脚功夫。相依为命多年,尉迟酒与义父的情分不浅,很多事不必张口,尉迟酒便知道义父在想什么当然,这回也不例外。
大梁并没有女子当兵的先例,她今日穿了这身兵甲出来,其实是想女扮男装混入
军营。她存了这样的心思,若是义父这次回不来了,她便跟义父同入黄泉,免得义父在九泉不安。无奈,她的声音稚嫩,不论她怎么刻意压低声音,只要一张口,便能被人揭破她女儿身的事实。她今日是被人赶出军营的,回城之时,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对,那人就是今日的云别意。
她十三岁时,曾贪玩骑马驰入大漠,待驰骋尽兴后,回头才发现已经失了关城的方位。她在马背上急得又哭又喊,策马寻了半日归途,皆是徒劳无功。甚至,连人带马都累了个半死,终在月亮升起时,一人一马,同时倒在了地上。
那时,她曾想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觉得愧疚,义父的恩情未还,如今又添了一匹马儿的无辜性命,就算死了,也会惶惶不安,永无休止。
大漠入夜之后,狼群出没,寒风中夹杂着声声狼啸,每一声都像在催她的命。尉迟酒从未想过,她头一次害怕,竟是因为她快要死了。
死的还有点窝囊。
也不知是她哭了,还是因为倦了,当视线中的月光变得模糊,她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踩踏砂砾的窸窣声渐行渐近,尉迟酒想逃,却根本起不了身。
直到
月光下出现了一个银纹面具,她视线模糊,辨不清面具上的花纹是什么。可是,她知道那不是野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救救我”
那人的瞳光竟是幽绿色的,此时忽然幽光大盛,她只瞧了一眼,身子便不再听她使唤。
耳畔,那戴面具的女子幽声自语“尉迟酒命格”
将星。
大梁从未有过女将军,她这样的野丫头,怎会是将星呢尉迟酒冷嗤,双腿却踉跄地缓缓往前走着。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着颀长,她从一个沙丘走下,又爬上另一个沙丘,当视线之中看见了关城熟悉的灯火,她忽然很想放声大哭。偏偏,她竟连哭都不由自“主”。
“尉迟酒,你想做我的弟子么”那戴着面具的女子在她后面问道。
尉迟酒下意识地摇头,她有爹爹,再多一个师父,她不知这辈子还要欠多少情分
“也是,时机未到。”面具女子转过身去,
与她背道而行,“每隔一年,我会回关城一趟,在城楼左侧的小院中小住一月,你若想做我的弟子了,便往小院中投颗石子。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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