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再仔细看身周的尸体,都是龙骧军与亲卫队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在我中锤摔落马下时,他们想必都扑到了我身上,将我层层盖住,这才保住了我的命。天地俱寂,战事早已结束,我军早已惨败,全军覆没。
我以剑拄地,踉跄前行,慢慢在尸首堆里翻找,盼着能找出哪怕是一、两位未死的同袍。我找到了死去的狄冲,李章,雷必摧,黄鸢
除我之外,已无活口。
我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我所铸就的黄金台,其下尸骨累累。
泪水渐渐风干,我倚坐在一匹死马的身旁,转首四顾这血腥又荒凉的屠戮之地,无法去想今日有多少人葬身此处。
一小片白色映入我眼帘,会是疏离的面纱么
我急忙赶过去,只见是郭随的侍卫贺御风,斜躺在一块大石之上,胸口中了一剑,鲜血流个不停,他身上原本雪白的蝉衣除了下摆之外都已变成血衣。幸好不是疏离,我顿松一口气。
但他竟然未死。
我急忙问道“你可曾见过一个面覆白纱,手持双剑的女子”
贺御风见到我,狭长的眉眼竟透出一丝笑意,傲然道“你去找些水来,替我洗干净脸和手,我告诉你。”
我四处寻觅,觅得几个水囊,慢慢将水浇在他脸上和他双手上。
贺御风看着洗净的双手,吐出了一口长气道“那剑术高明的女子,用青铜剑刺了我一剑,往北去了”
他垂下头,逐渐闭上了双眼。我伸手探他鼻息时,他已然断气。
他之前强撑着一口真气不死,竟只是为了将脸洗净。
我却无暇多想,一路检视着尸体,向北寻觅。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一把熟悉的铁剑,心逐渐下沉,再转目四顾时,果然看到了疏离。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我怔了片刻,小心翼翼抱起萧疏离的尸身,她颈上一条红痕,尸身未冷,眉目犹生,长发四散垂下,衣角随风飘动。我抬起头,向前望,暮色朦胧,微带湿气,四周细虫飞舞,低语似的嗡嗡声弥漫空中。
萧疏离死了。
一切都在摇晃,一切都不复存在。
湿气仿佛也进了我的眼睛,四顾白茫一片。无论叫我拿什么换,我都情愿,只要你再活过来,只要你再冷冷地对我说话。
你是死在我的手里,是我荒废了战事,才引得郭随率异族来攻。你要替我引开大军,所有人都叫我不要负你,我知道你心甘情愿,可我竟如此无能,竟不能将你救回。
一切都在坍塌,世间再无半分颜色。
这一次我终于能够看清楚你的脸,你的脸却与冰雪同色。
疏离从来都爱干净,生前死后都是一样。我脱下脏污的外衣,露出里面略为洁净的白罗中单,再捧起疏离的尸体,茫然向前走去,我不知自己仍是走在人世间还是已走在黄泉路上。
一阵剧痛间杂着麻痒忽地从四肢百骸传来,我不禁大叫一声,几乎失手将疏离摔下。
是天怒地怨两界针。言眺又岂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
剧痛麻痒噬骨啮心,我无法抗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只是用尽全部意念咬牙将疏离轻轻放在地上。
痛痒排山倒海,不知不觉间我已在地上滚来滚去,只盼有敌人未死,一刀将我杀了。暮然间我想到了我的佩剑,我反复在地上摸索,想找到佩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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