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翡被山贼们掳走的第三日。
宋氏夫妇不敢报官,唯恐山贼们撕票,东拼西凑,又五日,总算是将赎金筹齐了。
他们在府门口挂上了一只红灯笼作为信号,告知山贼们此事,负责盯梢的山贼当即返回据点,禀报了贼首。
贼首心下大喜,命其知会宋氏夫妇亲自将赎金送至一处深山,且至多只能带两名随从。
深山山路难行,宋氏夫妇互相搀扶着,好容易到了约定处,却只见到了一山贼。
他们见不到一双儿子,自是不肯交出赎金。
两相僵持之下,山贼示意埋伏于暗处的同伙禀报贼首。
不久后,贼首带着一少年来了。
宋父一见这少年便老泪纵横地道“若素,你可还好”
他全然不知宋若素其实已于三日前被山贼虐待致死,下意识地认为眼前伤痕累累的儿子必定是宋若素。
宋若翡怔了一怔,随即颔首道“爹爹,我很好。”
便是在这一刻,他决定假扮成自己的兄长宋若素。
他自小让父母亲烦心,又害得兄长为了保护他而丧命,他合该将自己的一生赔给兄长,当好宋若素。
然而,他的伪装终是被揭穿了。
露馅的缘由又愚蠢又可笑,三日前,他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房中偷吃龙井酥,父亲命人来寻他,他不及掸掉衣上的碎末子,便去书房见了父亲。
兄长甚是厌恶甜食,从来不沾一点,而他却是不同,嗜甜如命。
以防露馅,自从假扮兄长起,他便未沾过甜食。
此番,他好容易考中了会元,才悄悄地买了三块心心念念的龙井酥,作为给自己的奖励。
他心中有鬼,被父亲发现后,根本经不起诘问,尽管并未亲口承认自己确是宋若翡,但无异于默认了。
当时父亲的神情历历在目,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神情。
后来,母亲闻讯赶来了,母亲的神情亦是历历在目,是恨不得拿他换回兄长的神情。
直到那时,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从未被父母所喜爱过,他降生与否,无足轻重,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他更像是兄长的附属品。
倘若他当真能换回兄长,他定然不会拒绝,可惜
一念及此,他收起思绪,站起身来,行至宋父身前,“噗通”跪下,额头点地“爹爹,对不住,我不该假扮成阿兄,恳请爹爹责罚。”
他眼尾的余光扫到了自己的左手,其上尾指缺失,那尾指是他在决定假扮兄长后,被他自己亲手用匕首切掉的。
那时候的他尚是少爷脾性,纵然因为不爱念书,且调皮顽劣,挨过不少打,受过不少罚,可仍是疼得想哭。
但他生怕父母瞧出端倪来,不敢哭,努力忍耐着,待回到家后,才躲在兄长的锦被里,咬着一角锦被哭个不休。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压根不该假扮成兄长,他区区一庸才,岂能假扮成兄长
如若将兄长比作明月,那么他便是淤泥。
宋父愤愤地道“若素究竟是如何死的”
七年前,父亲却未曾问过我若翡是如何死的。
宋若翡伤心至极,又觉得奇怪,他分明已认清了自己从未得到过父爱,为何依然会伤心
他定了定神,一五一十地道“爹爹交付赎金前三日,那些山贼已不耐烦了,为了出气活生生地将阿兄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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