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实在没办法拒绝。这混账东西任性妄为的名声整个江都无人不知,他此时非要拉自己走,多半是又有些什么荒唐想法想要找人帮忙。若是不肯赏面,
难免就要与其为敌。便是平日里司马德勘也不敢招惹承趾,何况是如今这等局面当下不敢在说什么,从部下手中接过缰绳,飞身上马随着宇文承趾的脚力前行。
承趾不说话司马德勘也不敢问,两人双马一路来到宇文化及的府门外停住,几个宇文家的健仆迎上前伸手便接过缰绳。司马德勘随着承趾直入府中,一路来到宇文家的书房所在。却见书房内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兄弟皆端坐案几之后,模样甚是威严。房间内再没有他人,既不像是饮酒也不像是搏戏,不知作何打算。
行礼已毕,司马德勘还没想好该如何搭话,却听宇文化及已经抢先开口“某听人言,司马虎贲虽是屠户出身,却是个智勇双全的将军之才,如今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司马将军的本领,也寻常的很。便是那待宰的猪都知道哼哼几声,你这个屠户眼看人头落地,却是连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事都不做。我该说你胆大过人,还是该说你愚不可及”
司马德勘此时才知,宇文承趾硬拉自己饮酒乃是迷惑视听的手段,今晚真正要和自己交谈的,乃是面前宇文兄弟,其所言之事怕更是非同小可,一开口就以自家性命相威胁。若是不肯听从,只怕没那么容易离开宇文府邸。
他低着头不敢与两人对视,低声说道“末将一介武夫不通文墨更是没什么谋略,实在不明白二位所言何意”
宇文智及嘿嘿几声冷笑“大兄,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好心好意救人,只怕别人还要疑心咱们别有所图。死到临头还要跟咱们装糊涂,这等人就该随他去死,何必为他们的性命操心”
宇文化及摇头道“二弟此言差矣,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关中人。说起来德戡的阿爷与咱们阿爷也曾同殿称臣,更有一份袍泽香火情分,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看着他稀里糊涂地掉脑
袋不是若是能帮,怎么也该帮一把。自然,若是他执迷不悟,那就是神仙难救,咱们也对得起过世的司马都督。”
两人一唱一和,司马德勘的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所谓祖辈交情自然谈不到,往日里彼此虽有往来也算不上如何密切,直到自长安来到江南之后,因为面对江南士人以及江淮武人的打压,关中人才被迫抱团,司马德勘与宇文家的来往也略微密切了一些。
可是这种关系说来也寡淡得很,司马德勘不算宇文家族门下,宇文家也就没有保全他的责任。再说这两兄弟为人如何司马德勘心里有数,就算自己人头落地,他们也不会有半点心痛,又怎会特意把自己召至家中设谋救命只怕两人存着什么歹毒念头,要借自己的手去做。
虽然看出两人用心,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两人并不足以共大事,为人又阴狠歹毒,把自家性命交到两人手上,迟早人头落地。是以司马德勘并不想真的为宇文弟兄效力,可是此时拒绝又难免一死,一时间当真是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装糊涂,试图蒙混过关。
宇文化及见司马德勘还是不言语,冷哼一声“司马,事到如今在某家面前装糊涂又有什么意思我念着咱们两家交情,不至于真的与你为难。可是圣人的脾性你是清楚的,等改日来到圣人面前,你这般应对,怕是有十颗头都不够斩我且问你,今晚你营中是不是又有了百多名逃兵”
“确实如此,不过末将已然将这些人抓回来军法从事。”
宇文智及接话道“没问你这些。逃兵抓回来自然要砍头,难道还留着他们动摇军心这是你的本分,没什么可表功的。我只问你,如今你麾下缺了多少兵马这些缺额,你又待去何处补齐这江都城里城外,怕是没多少丁壮可抓。更别说他们头上还有来家护持着,你要是抓人抓多了
,来整那关可不好过。”
他所问的问题正是司马德勘死穴所在,他部下溃逃已经超过两成,若是杨广检阅军马,这么大的缺额肯定瞒不住,到时候自己怕是免不了一死。宇文兄弟既然这样问,显然对这件事一清二楚,若是自己应对不当,也不用宇文家家将动手,只要明日向杨广告上一状,便能要了自己的人头。
司马德戡当下想不出什么合适言语,只好摘下头盔,趴下身子向宇文弟兄用力叩首“末将也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实在是想不出办法。还望二位恩典”
宇文承趾在旁冷哼一声“没用的孬种,只晓得哭又有何用堂堂男子汉,难道只会乞活,不会自己找一条活路出来”
司马德勘没明白宇文承趾的意思,宇文化及这时说道“圣人很快就会检阅三军,各营骁果全都要到场操练,你缺了那么多兵,怎么瞒得过圣人手眼往日里圣上或许还会给你一条活路,可是检阅之时百官齐聚,那些江南人怕是不会让你轻易过关。形势所迫,圣人就算有心回护,怕是也保不住你。若是想活下去,便得听我号令行事。不知你是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