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的车,让他坐在副驾驶,关车门之前,老管家靠过来,问先生,您确定不需要保镖吗
权御说不需要。
老管家看了我一眼,说至少请带一把枪。
我发动了汽车,一边将汽车驶出别墅,一边用余光瞟了权御的手一眼,问你以前跟我约会时也带枪吗
那时我的家人都还在,权御说,我死掉也没有关系。
我说我查了你的基本资料,你们公司是正经公司,没有任何擦边的东西。
当然。权御说,也没什么钱。
我的意思是,就算只剩你一个,你又怎么会担心自己死掉呢以前他明明没这么小心的,都是单独开车见我。
你知道的,权御说,我家人全都死了,在一年之内。
全部的吗
我失忆之前权衡还活着,报纸上也没看到讣告,难道他最终也
全部的。权御说,为此我在唐叔的建议下,请了一位通灵人士。
通灵人士
看来人悲伤到极致都容易走入歧途,繁华如此,权御也如此。
是的,她说我们家被诅咒了,我也将会死于非命,权御叹了一口气,说,等我死后,我的财产将由亲戚们继承。届时陪伴我长大的唐叔和这些年老的佣人全都会无家可归。
我说抱歉那你这么晚还陪我出去可以吗
我是不信鬼神的,但他既然开始信了,会不会觉得我晚上让他一个身体虚弱的人陪我去墓园,是在害他呢
你爸爸是个好人,权御说,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
我说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和谐。
明明我爸爸那么讨厌权御,他却还是这么说,我想听听在确定我不会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他会怎么说。
并不,他不喜欢我,但如果我有女儿,我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男人。权御语气平静,毕竟我没有她的前夫富有,不如他英俊,也不如他更会讨女人的欢心哪怕我交出我的全部,他只要随便付出一点,就能轻易地击败我。
我说我爸爸是这样看待事情的
看来他依旧没有明白我爸爸拒绝他的理由,虽然我觉得那理由是不对的。
这是理智,金钱比爱更加稳定,更有保障,权御说,他真的非常爱你,他是个好父亲,我从不曾被人这样爱过。
我有点难过,一时说不出话。
我爸爸是个好父亲,对我而言是的,对穆安安呢
权御说他从不曾被人这样爱过。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从不曾被父母这样爱过,也可以理解为,他也知道我从不曾爱过他。
是啊
找回记忆以后,我立刻就明白,我从不曾爱过他。
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仍然爱繁华。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没有力气去追求爱情了。
故事里总是把它描写得绚烂、纯粹又短暂,可人生是冗长而泥泞的,这种感情并不纯粹,而是充斥着市侩跟肮脏。
我不想再追求它了。
随着我的沉默,车内陷入了安静。
不过我毕竟没有在发呆,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话题前面要怎么走
路是权御告诉我的,他刚刚只说顺着路直走。
左转。权御说。
左转
我没有说话,打了方向盘。
接下来,权御指的路越来越奇怪,跟我记忆中墓园的方向完全不同。
我一方面觉得他估计是在试探我,另一方面,见周围越渐荒凉,也有点不安,难道我爸爸的墓被迁了迁到了这种荒山野岭
这个错觉令我害怕。
就在这时,权御忽然说抱歉,我似乎记错了路。
我说别急,你慢慢想,我们先去加个油。
权御点了点头。
从加油站出来,权御说抱歉,我需要给梁医生打个电话。
别说是我找你。
我猜他已经知道了。他说着,拿起了手机,很快便寒暄了两句,并询问了我爸爸墓园的地址。
看来他是在试探我。
很快,权御挂了电话,说他在睡觉,身旁还有女人。
我说也就是说我丈夫没打扰他。
他今晚不在家么权御问。
我没说话。
权御把新地址告诉我后,我便掉转车头,朝墓园驶去。
折腾了这么一圈,到地方时,已经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可以说有点恐怖了。
车只能开到园外,我和权御一起下了车,四周黑黢黢的,他出来时拿了枪,递给我说你会用吧
在书上看过。毕竟这也属于机械,凡是机械我都喜欢看看,我说,但还是你拿着吧。
权御没说话,将它放进了我的包里。
这个时间段,按说墓园应该是没人的,但当我们走近时,还是看到了一颗明灭的红色火焰。
有人在吸烟。
我下意识地看向权御,发现他也在看我,我俩心照不宣地来到最近的大树后。待遮月的云散了,才借着月光看清,是穆安安。
她坐在我爸爸的墓前,虽然是侧对着我们,但由于距离跟光线的关系,我看不清她的脸。
于是我朝权御使了个颜色,往她附近的大叔走了走。
此时正刮风,沙沙作响的树叶遮掩了我们的脚步声,得以让我们来到离她最近的树后,也终于能听清她的声音
想不到那一次竟然是永别,还以为你这种人会像所有老祸害那样,活上个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