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家人,害怕陛下迁怒于魏国公府,所以参与了此事牵涉这件事的人极多,这江南上上下下,谁也逃不脱,老臣如今甘愿认罪伏法”
说罢,他不断的叩首“伏请陛下准臣了断”
天启皇帝冷冷道“你想赐死”
赐死二字,重要的是前头那一个赐字。
既然牵涉到了如今这样的大案,死肯定是要死的,可怎么死,却值得说道。
所以若是赐死,那么便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可以留一个体面,所以这个死字之前,才有一个赐字,这是恩赏的意思,是表达了皇帝的宽厚。
徐弘基叩首,浑身颤抖,嘶哑着嗓子道“就请念老臣父祖对大明的”
“这些往事,就休要提了。”天启皇帝冷声道“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一个体面吧”
徐弘基听罢,如蒙大赦,顿时感动的涕泪直流,眼泪滂沱而出,又忍不住叩首,满是感激的道“老臣谢陛下恩典。”
天启皇帝默不作声。
徐弘基微微颤颤的便站起来。
一旁的徐文爵见状,便凄然道“爹”
徐弘基深深的看了徐文爵一眼,收了泪,似乎有话想说,可随即摇摇晃晃要走,走了两步,又禁不住摇头,叹着说了一句话道“哎怪我如今祸及子孙了”
说罢,便微微颤颤的去了。
天启皇帝端坐着,他的脚下,此时隐隐开始传出了哭声。
有的是害怕,有的是眼见徐弘基如此,忍不住兔死狐悲。
那徐弘基去往侧厅,只有一个老仆跟着他,这老仆什么也没说。
只徐弘基吩咐一声“去寻绳索来。”
老仆点点头。
一会儿工夫,一根绳索便悬在了梁上,徐弘基搬了凳子上去,老仆先帮他扶了凳子,待徐弘基长叹了口气,道“或许我大明当真中兴有望”
说罢,又遥看着虚空,似乎带着几分对这世界的眷恋,最终一下子踹倒了凳子,于是,整个人便悬在空中拼命的挣扎。
那老仆这时才跪下,放声大哭,道“公爷公爷”
他没有起身去救,只是匍匐在地,不断的以头抢地。
过一会儿这侧厅里便再没有了声响。
坐在正厅的天启皇帝,也是听到了动静,他依旧还是铁青着脸,此时的天启皇帝,一脸冷酷,他的心早就硬了,比钢铁还硬,倒不是人性本恶,只是历经了这么多的事,他想杀人的时候越来越多,选择宽恕的时候越来越少。
他靠在椅被,岔着腿,目光逡巡着。
魏国公世子徐文爵此时听到那老仆的哭喊声,已是浑身战栗,一时悲不自胜,终究忍不住,放声恸哭。
天启皇帝淡淡道“徐文爵,这谋反,也有你的一份吧”
徐文爵此时万念俱焚,颤抖着道“有。”
“你参与了多少”
“调度兵马还有镇守南京,防备陛下都是臣负责”
“刺杀钦差呢”天启皇帝死死的看着他。
徐文爵苍白着脸道“魏国公府没有刺杀过钦差,这是事后才知道,以至于公府混乱过一阵子,当时谁也没想过,事态会突然恶化到那样的地步。那时家父先父他跳脚大骂,说是竖子误我此后是臣说动了家父,臣对家父说事已至此,魏国公府已经无路可走了,陛下继续彻查,魏国公府危矣,眼下,唯有与那些人同舟共济,才才能死中求活”
说到这里,徐文爵似乎想到,自己的亲爹就是这般被自己害死,便又是放声大哭“万死”
天启皇帝冷笑“你当然是万死,怎么逃得掉呢”
说着,他没有再理睬徐文爵。
而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一个老臣身上,他道“你是吏部尚书郑三俊。”
郑三俊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道“老臣老臣正是”
天启皇帝道“你有份吗”
郑三俊连忙道“没没有的事陛下老臣是最冤枉的,至始至终,老臣都没有参与,无论是刺钦差,还是谋反,老臣是被他们蒙蔽了啊,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这都是魏国公府是他们”
天启皇帝勃然大怒,撩起了灰色大衣,随即便掏出了火铳来“是他们怎样”
郑三俊道“是他们教唆,老臣一直忠心陛下,陛下这般的圣君,千年难有臣视君如父怎么敢”
天启皇帝眼里已掠过了一丝杀机。
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啪
一枪下去。
随后,便传出天启皇帝的怒骂“草泥马的”
这四个字还是张静一教的
郑三俊本还要辩解,可这枪声一响,他的脑壳便顿时被近距离打了个稀烂。
于是整个人便直接歪倒在了一边,便连头骨,竟也已飞出一片来。
“啊啊啊”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郑三俊转瞬间死在自己眼前,许多人已惊的发出了惨叫。
跪地的人,纷纷膝行后退,不少人已是吓得呆了。
天启皇帝狞笑道“和你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吗他马的若是没有关系,朕还来找你到了现在,还想做忠臣,你这老狗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
这里已是骤然静谧。
落针可闻
求月票。